四十三 同喜同忧

       兰息纤长的手指仍搭在风夕的腕脉上，哑声道：“别动。”他从桌旁起身，径直跪坐在风夕脚边，将头靠在风夕腿上，附耳到她小腹之上，虽明知这个月份，并无任何响动，却只想贴于那个小生命孕育的地方静静感受。

风夕听得他低叹了一口气，心中也是百感交集，想到二人皆是幼时失恃，他更是母后遭人所害无所依仗，更想到当时期望孕育孩子之时，自是希望能够给予儿女平安喜乐的生活，不必锦衣玉食，更不期望王图霸业，不过一家四季安稳相伴足矣。

      “黑狐狸，既是天意，我们便搏一搏，你说呢？如果我回不来，就辛苦你又当爹又当娘了，若他能来到这世上，我们更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世道陷入水火之中。”

      “你也莫要胡说，没有如果。我们要一起守着他长大的。”兰息低声回答。

      虽则刚入夏不久，暑气便已逼人不已，数日不雨，风夕又一日比一日反应强烈，已是搬到北边的凉阁里纳凉了，每日久容会在她精神头好些的时候，与他们一同钻研一会卷轴所示与久罗传承。

这厢，兰息也收到了天机老人的传信，苍茫局中虽仍有异动，但苍茫阵法还能暂时镇得一时，短时间内应是无忧。

       兰息在书房里和钟离把这段时间水榭从边关外搜集来的信息理了一番。水榭在关外先前并无据点，只能靠线人打探，寻人脉调查，找来的信息线报从六年前至今积累起来，并无多少有价值的线索，也看不出什么清晰人物，倒是显得迷离了。

      钟离道：“公子，您瞧，这些信息也并无什么明确指向，难不成您所要查的这是一帮子人吧？”

       兰息摇摇头：“你来看，以我的大概画像追索，虽然没有明确的对应之人，近些年来边关塞外发生的事件也看不出一个领头之人，但这六年以来，沿大东朝西南至西北这些事件，大股马匪火并、塞外小国易主、商道改线等等这些，我总觉得，是有条线串着的。”

        兰息垂下眼，细细思索了下，下了决定。他坐到书桌后草就一信，递于钟离：“塞外天高皇帝远，还是得依靠当地主事之人。西北一线，于我雍州东疆和青州相交，如今皇朝并未大动。此信将它通过穿云之手传于王叔，就说可否还我当年战马之事一个人情。”

     兰息和钟离安排完，隐隐又听得风夕在临水那厢的干呕之声，眉头瞬间皱了下，搁下笔便进去了。

      见风夕正抱着不离手的痰盂，说是平时身子骨强壮的人反而反应异常之大，这一日中大半个日头都犯难受，成天呆在凉阁中却如同呆在风浪之中的船舱上一般，吃酸吃冰也不顶用。

       兰息抚着她背，冷不丁低低来了一句：“小夕，其实，本来就你我彼此此生相伴也挺好的。”风夕一时没听懂：“嗯？”

     “我素来是不养任何东西的，直到你塞给我那只白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