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以身作饵

惜云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嘘一声道：“你可睁眼瞧瞧了。”兰息睁开眼，目光正好落在惜云正挑玩着自己的一缕乌发上，愣了一下。惜云笑道：“看你这一头白发甚是难过，费了点灵元给你弄顺眼些，但你这内里根骨已经衰败，单靠我也无甚办法。”兰息淡笑道：“虽说是一副皮相，不过能齐整些也是甚好，多谢。”

        惜云见他全然不接自己的暗示，心中气闷不耐，恨恨道：“我想喝酒。”兰息抬手指指桥对面的酒肆：“可去小酌两杯，但月已中天，不宜过量了。”

        两人在酒肆一问，酒肆要打烊了，卖了他们两坛桃花酿便关门了。惜云不满意，也只得拎了酒坛子，一路灌着一路吹着风往回走。她把另一坛甩到兰息怀中，道：“这也不是烧刀子，你也来几口，没事儿，扛得住。”兰息接住，摇摇头，拔开封口喝上几口，酒倒也还好，入口甘甜，但后劲不小。

       走到分舵驿馆附近的小林子里，惜云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兰息见她眼神迷离，心道白风夕酒量甚好，没想到换个魂儿连酒量都变了。惜云劈手夺过他手里的酒坛，连同她自己那个，随手往后一甩，尽掉入旁边的小河里，扑通两声，惊起夜宿的水鸟扑喇喇地飞远了。林子里枝色摇曳，暗影横斜，她欺身靠上前来，兰息又本能地退了退，正好斜靠在一棵树干上，她的身高抬手只能撑到他颈侧，雪云纱的披肩泛起一片柔光，从外面看去倒显得两人似乎是沉浸在柔情蜜意之中，只不过样子有些古怪。

        惜云咬着牙开口，语气里尽是不耐：“我再问你一次，你究竟肯不肯与我同修兰因璧月？你不敢，是因为怕与我也能修成吗？”兰息道：“你既要再问，我就再答你一次，不管成还是不成，我都不会和你尝试。”

       惜云恼道：“你可知道我本是与月华传承有渊源的灵体，我虽不知我来自何处，但我知道我须得完成一个心愿，这个心愿让我在苍茫门里等了不知有多久，只有月华再次现世我才能记起来。你与我殊途同归，为何不能与我同修？你就不想练到至境，重塑修为，兰因和璧月有强大的生命力，到时你就有很大的可能延寿续命，我们不是各取所需吗！”

        兰息平静地看着她：“你修兰因璧月，尚且不知所为何求，若是危害人间，何谈与我殊途同归？你又不是风夕，如何与我心心相印？”

       惜云：“这人间万物给了你什么，不过是各种虚苦劳神，你们非要如此耗费心力保护人间。我如今就在这副身子之中，又有你们的一切记忆，我随时可以幻化作她，你大可把我就当作她。”

        兰息禁不住笑了一下，月色下他冷冷淡淡地带着嘲讽一笑，有一种清幽玲珑的微妙：“今夜我一直在看你装她，表面装得是挺像，骨子里却是依葫芦画瓢。说到底你的记忆不过是偷来的，连她的身体你也是偷来的，你既非白风夕，也非风惜云，偏要顶着她的模样和记忆与我逢场作戏，但你可知，拙劣地模仿我和风夕的少年时光毫无意义，我们只有当下的每一刻才是不可代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