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有些不安起来。
要是冰哥在梦境中遭到心魔入侵,那就遭了。
他立刻收神,迈步在四周寻找洛冰河的踪影。
“洛冰河!”
沈清秋一路前行,头顶云空和身边景色如同万花筒一般,时而拉长扭曲,时而破裂成万千碎片,变换莫测,他走在这个空间里,画面极其诡异,就像人是达芬奇画的,背景是毕加索画的,画风不同违和感不是一般的强烈。
忽然,黑压压的云层里,现出了一座城池的楼角。
沈清秋停下脚步,抬头一看,这是洛冰河幼年时期流浪的那座城。他在另一个书中世界也曾经见到过。
亦如之前那般,城门没有士兵把守,自己缓缓打开。
沈清秋走了进去。
梦境真实到可怕,抽象时抽象得像几团色块,写实时又与现实毫无二致。城里的大路、集市、民宅、小摊,无一不精致得令人发指。灯火通明,人来人来人往,远远看着,似乎热热闹闹的,可走近一看,饶是沈清秋早有准备,还是心理打了个突。
这些活动的‘人’,全都没有脸孔。
他们的脸,只是糊糊的一团,看不清五官,也没有声音。根本不像是活人,却还在忙忙碌碌地穿梭游走,整座城静如死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繁华。
沈清秋在另一个书中世界陪少年时期的洛冰河来过,可他现在一个人有点瘆得慌。
这是利用梦魇制造出来的幻境城,诸如房屋树木的死物可以制造,但活生生的人却无法被制造出来,最多只能做成这样没鼻子没脸、口不能言的怪物。但也能以假乱真。洛冰河梦境之术达到巅峰后,梦境中的人几乎能凭自己的想法行动。
但冰哥为什么要制造这座城?这可是他的心结。
当初洛冰河的启蒙导师之一的梦魔,就是将洛冰河困在了梦境内。洛冰河破除结界之后,将一身绝学倾囊相授。
梦魔真身乃是魔族赫赫有名的一位高人前辈,在几百年前的一场天劫中被毁掉了肉身,强大的元神却完好无损,从此寄生在旁人的梦境之中,靠吸取灵力和精气存活。一开始附属在洛冰河的梦境之中,后来原著中洛冰河帮梦魔恢复了肉身,梦魔在二界遨游,闲云野鹤。
所以这也不可能是梦魔前辈搞的。
沈清秋挠着头继续往前走,他看到了几张有人脸的‘人’跑过。
“冰河?!”
沈清秋紧随那画风和旁人格格不入的几人其后,在城中七弯八转,终于在一条小巷前停了下来。
有脸的人一共五个。看着还是五个少年,个个有鼻子有脸,而不是模糊的一团,其中四个高的围着地上的一个,叫骂声不绝于耳,什么“小杂种”,“王八蛋”满箱子乱飞,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沈清秋。
四个流里流气的少年围着地上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打的孩子,拳打脚踢。那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一声不吭地挨打,这么小的孩子会被他们活生生打死!
“嘿这没长眼睛的小杂种敢到哥儿几个的地盘上抢饭碗!”
“活腻味了!”
“踩踩踩!他不是可怜吗,不是没饭吃肚子饿吗,打死了也不愁没饭吃了!”
沈清秋神色一怔。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洛冰河的心魔,是记忆映射出来的幻象,能根据洛冰河的记忆本能地行动。
地上一个孱弱的小身影,年幼弱小,从披头散发和满面血污里露出一双亮如星辰的眼睛,和他对视。
沈清秋凤目睁得圆润,那是幼年的洛冰河。
“冰河!”
尽管他早有心理准备,可对上那双眼睛,心里还是道不出的心疼。
沈清秋不顾地上那个是否是记忆的幻象,他冲过去推开那几个围打的少年,将小洛冰河从地上抱起。
“冰河...对不起,为师来晚了。”沈清秋擦拭那张血污的脸。
那几个少年依旧遵循本能地捶打,他们够不到沈清秋怀里的小洛冰河,只能捶打在沈清秋的腿上。
沈清秋不能伤他们,这是洛冰河的梦镜之物,若是伤了他们,洛冰河本体也会受到伤害。
小洛冰河在怀中定定看着他。
沈清秋抚摸他的头,“没事了,师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