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终章：钟楼落日与心之归处

钟楼的指针刚过五点，夕阳正沿着哥特式的尖顶缓缓下沉，将砖石墙面染成蜜糖般的琥珀色。风里带着晚春的暖意，卷着远处花店飘来的玫瑰香，轻轻拂过美羊羊的发梢。

她站在钟楼最高层的露台上，指尖搭在雕花的铁栏杆上，雷系异能随着心跳的节奏，在指缝间漾开细碎的蓝紫色光斑。

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而熟悉，像踩在记忆里的旧时光。

美羊羊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那道冰蓝色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带着比阳光更灼热的温度。

喜羊羊在看什么？

喜羊羊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靠着栏杆。

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衬衫，领口还别着一枚银色的袖扣——那是美羊羊前几天顺手放在他桌上的，说是“黑月首领总该有点像样的配饰”。

美羊羊抬手指向远处的天际线。

夕阳正将云层烧得通红，城市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柔和，纵横的街道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像撒落在地上的银河。

美羊羊在看他们

她轻声说，雷系异能顺着她的视线延伸出去，能模糊地感知到街头巷尾的热闹——那是异能者和普通人围在一起说笑的气息，是孩子们追逐着冰系异能凝结的冰晶蝴蝶的雀跃，是治愈系异能者帮老奶奶揉肩时的温暖。

美羊羊他们都在好好生活

喜羊羊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夕阳的金光勾勒着她柔软的轮廓，连耳尖那点不易察觉的红晕都看得清晰。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傍晚，他们偷偷溜出异能者培训学校的围墙，坐在教学楼顶的天台上，看着远处的钟楼说要一起去看日落。

那时的美羊羊还扎着双马尾，雷系异能控制得还不稳，说话时总爱脸红，却会在他被教官惩罚时，偷偷用异能帮他融化冻在鞋底的冰。

而他，还只是个被黑月高层当作工具培养的少年，习惯了用冷漠伪装自己，却会在她不小心被失控的火系异能灼伤时，第一次不顾禁令动用冰系异能帮她降温。

美羊羊想什么呢？

美羊羊转过头，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不再有过去的冰冷和疏离，也没有了谈判桌上的锐利和决绝，只有一片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的温柔，像融化了的冰川，淌着最清澈的溪流。

喜羊羊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开她脸颊旁被风吹乱的碎发。

指尖的凉意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美羊羊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他轻轻按住了后颈。

喜羊羊别动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喜羊羊让我好好看看你

美羊羊乖乖地停住了，任由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流连。

从微微蹙起的眉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唇瓣，他看得那么认真，仿佛要把这三年错过的时光，都在这一刻补回来。

钟楼的钟声突然敲响了，“铛——铛——”的声音在暮色里传开，悠远而清晰。

每一声钟响，都像敲在两人的心弦上，震得人鼻尖发酸。

喜羊羊三年前的今天，我们约好要来这里

喜羊羊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那里还留着几天前他不小心咬出的浅红印记

喜羊羊我没来

美羊羊摇摇头，想说“我知道你有任务”，却被他打断了。

喜羊羊那天黑月的长老逼我去执行任务，要我清除一批‘失控’的异能者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痛苦

喜羊羊我知道那些人里，有你认识的那个能和小动物说话的女孩。我不能让你看到我动手的样子，更不能让你知道，我早就成了他们手里的刀

美羊羊的心猛地一揪。

她当然记得那个女孩，叫小雅，能听懂所有动物的语言，却因为能和流浪狗交流而被判定为“精神异常、异能失控”。

后来她再也没见过小雅，只听说被联盟带走了。原来……

喜羊羊我没动手

喜羊羊握紧了她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喜羊羊我用冰系异能制造了他们逃脱的假象，自己却被长老会关了三个月禁闭。等我出来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培训学校，加入了虚空组织

美羊羊愣住了，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一直以为他是因为忠于黑月才放弃了约定，却没想到他为了守住那点仅存的善良，付出了那么多。

喜羊羊我不敢去找你

喜羊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喜羊羊那时的我，连自己都掌控不了，又怎么敢靠近你？我怕黑月的人会利用你威胁我，怕长老会对你来阴的，更怕……更怕你看到我满身的戾气和血腥，会讨厌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说出了那句藏了三年的话

喜羊羊可我每天都在想你

美羊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滚烫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她想开口说“我也是”，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喜羊羊慌了，笨拙地用指腹去擦她的眼泪，却越擦越多。

他干脆俯下身，轻轻吻掉她眼角的泪珠，那吻带着冰系异能的凉意，却烫得她心尖发颤。

喜羊羊别哭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喜羊羊以前是我不好，总想着躲着你，总想着等我能给你安全了再靠近。可直到在医疗舱里醒来，看到你趴在床边守着我，雷系异能亮了一整夜，我才明白，我所谓的‘安全’，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紧紧地扣住她的后颈，让她更贴近自己。

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炽热的情绪，像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在此刻喷发。

喜羊羊美羊羊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清晰而坚定

喜羊羊我喜欢你。不是黑月首领对虚空首领的欣赏，也不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情谊，就是喜羊羊，喜欢美羊羊

喜羊羊从三年前你偷偷用雷系异能帮我暖手开始，从你第一次脸红着递给我疗伤药开始，从你说要一起看钟楼日落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喜羊羊我害怕过，退缩过，把这份喜欢藏在冰壳里，以为这样就能保护你，也保护我自己。可直到差点失去你，我才知道，最愚蠢的事，就是放开你的手

喜羊羊潘多拉倒了，联盟妥协了，异能者自由了。现在，我没有任何理由再躲着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卸下所有伪装后，最真实的坦诚。

夕阳的最后一缕金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镀上了一层碎金，让他冰蓝色的眼眸显得格外明亮。

美羊羊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把所有事情扛在自己肩上的少年，看着这个为了保护她宁愿独自面对黑暗的男人，看着这个此刻眼里只有她的喜羊羊，突然笑了。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笑容却像雨后的彩虹，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美羊羊喜羊羊

她踮起脚尖，主动凑近他，雷系异能在两人之间欢快地跳跃，像无数闪烁的星辰

美羊羊你知道吗？虚空组织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首领说的话，下属必须服从

喜羊羊挑眉，配合地问

喜羊羊那首领现在有什么命令？

美羊羊的唇轻轻贴上他的，带着雷系异能的微麻和她独有的甜香，像一道电流窜过全身，瞬间点燃了所有的情愫。

美羊羊命令你

她在他唇间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和眼泪的微咸

美羊羊以后不准再把我丢下

喜羊羊的心猛地一颤，再也克制不住，加深了这个吻。

冰系异能的清冽和雷系异能的炽热在唇齿间交织，像寒夜遇上星火，像冰川撞上暖流，激烈而缠绵。

三年的等待，三年的思念，三年的互相试探和彼此守护，都在这个吻里得到了最圆满的回应。

钟楼的钟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错过的遗憾，而是重逢的喜悦。

远处的天空，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地平线，夜幕温柔地笼罩下来，星星开始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闪烁。

喜羊羊轻轻抱起美羊羊，让她坐在栏杆上，自己站在她身前，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栏杆上，将她圈在怀里。

喜羊羊你看

他抬手指向天空，冰系异能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瞬间凝结出一片璀璨的冰晶星河，每一颗冰晶都折射着远处的灯光，像真的星星落在了眼前。

美羊羊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伸手去触碰那些冰凉的“星星”，指尖刚碰到，冰晶就化作细碎的光点，在她掌心炸开，像一场温柔的烟花。

喜羊羊以后每个日落，我都陪你看

喜羊羊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喜羊羊每个日出也一样

美羊羊笑着点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他的身上有清冽的薄荷香，混合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让人觉得安心。

远处的城市已经亮起了万家灯火，异能者互助中心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光，大概是铭泽又在和海洋抢最后一块蛋糕，白冰蓝大概又在被一群孩子围着要签名。

那些曾经活在阴影里的人，如今都在阳光下，用力地、认真地生活着。

而在这里，在他们约定了三年的钟楼上，雷与冰的光芒交相辉映，像一个永不熄灭的誓言。

美羊羊喜羊羊

美羊羊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美羊羊我们以后还要一起去很多地方

喜羊羊好

美羊羊去看北边的极光，听说那里的光会跳舞

喜羊羊嗯

美羊羊去南边的海岛，我想用雷系异能帮你烤鱼

喜羊羊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衣物传过来，温暖而踏实

喜羊羊好，不过得先确保你不会把鱼电成焦炭

美羊羊不满地捶了他一下，却被他抓着手按在胸口。

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强劲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像在回应着她的每一句话。

夜色渐浓，钟楼的露台上，两个身影紧紧相依。

冰系异能凝结的星光在他们周身旋转，雷系异能的蓝紫色光斑在指尖跳跃，交织成一幅最温柔的画面。

属于黑月首领和虚空首领的故事，或许已经落幕。

但属于喜羊羊和美羊羊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往后的日子里，会有无数个日出日落等着他们一起看，会有无数场风雨等着他们一起闯，会有无数句藏在心底的话，等着他们用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说。

而此刻，钟楼的灯光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像给他们披上了一层永恒的温柔。

（全文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