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林黛到我家里玩,是在认识她第二年的夏天。
我们从马子轩组织的夏日泳池派对回来,身上一半是汗,一半是饮料。眼看天色已晚,林黛的家又很远,所以,我就提出了叫她今天晚上先住我家。


也是。
林黛拧着她的头发,淡绿的葡萄汁从她葳蕤卷曲的发梢淅沥滴落。

我这一身回家去,铁定要挨批斗的。

妹妹,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话,这逼不是什么好人。
说是这样说着,手在我脖子上绕得倒是相当娴熟。
三言两语,林黛还是来了我家。
放心好啦,我爸妈白天都不回来,晚上你就待在我房间,他们也不会进去。


龚喜,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我要和你睡一起吧?
不然呢?


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林黛冲我做了个小鬼脸,模样可爱得很。
我把浴室让给林黛先去洗澡,水声渐起,我站在外面呼哨:
喂,我等不及,能一起洗吗?


你非要的话就来。
林黛还是那个样子,骄矜,羞怯,又带着旗帜招摇的一种诱惑。
啧,就跟我们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
你别瞧不起人。

我伸出手指,在磨砂门上描绘假想中她映在玻璃上的窈窕形影。
我可不是你的子轩哥,我没素质,不要脸。


他呀。
林黛笑,同时,把浴室的门拉开一道小口。

假正经。
她的手随即从那白驹之隙探伸出来。

给我毛巾。
啊?里面没有吗?


你都已经用过了,谁要再用啦!
那倒也是。欸,等等,你怎么知道是我用的?


谁会把用过的毛巾堆成小狗啊?
我想象林黛说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一定也和她平时一样,俏皮又灵动。或者还多一点别的什么,谁知道呢?
我跑到家里阳台,把我妈妈晾晒在那里的两条毛巾,一条白的,一条粉的,全都扯下来,给正在洗澡的林黛送过去。
老天,她的手怎么那么白啊?就连指甲根都是粉红色的,叫人很想低头吻一吻。
递毛巾给林黛的时候,我真该趁机摸一摸她的手,但它现在太滑了,所以我只能抓到一把细腻清香的沐浴液泡沫。
吹风机的声响起了,我索性开门进来,坐在马桶盖上跟她聊天。
晚上,她穿着我的奶蓝色T恤衫,没有穿内衣,就睡在我的边上。我们把白天穿的衣服洗好,挂在我临时从卧室衣柜牵连到床头的一条钓鱼线上。
妈妈回家时,时间已经很晚了,我和林黛连睡前的打闹和晚安吻都结束了,正靠在一起昏昏欲睡。

大喜。
妈妈轻声叫我,我回她一句“睡了”。

吃了晚饭吗?
嗯。

是林黛给我做的葱油拌面,我一个人旋了三大碗。

第二天,妈妈还是很早就去上班了,临走之前,照样是轻声敲了敲我的房门。
嗯,路上小心。

我声情懒怠地窝在被子里,怀中耸着林黛茸茸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