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涣散
呼吸开始减弱
好像有什么东西离开了他的身体
脸部的肌肉慢慢松弛
安逸的闭上眼
死亡悄悄降临
……
再醒来时,来到了他自己的葬礼现场。
游子意有些不解,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能看见?人死后不是会去阎王府投胎的吗?怎么,自己的阎王府这么独特。
看着礼堂台上的教父念着悼词,声音低沉又沙哑,像是从古老的建筑中传出。
来的人用两只手就能数清,大概是我这辈子造的孽太多了,没能多积点德,才落得这么个悲催的下场。
“妈!妈!”
游子意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晕倒在地上,他飘上前想将母亲扶起。手却从母亲身上穿过,游子意看着自己的双手,愣住了。
他将手在李文哲面前挥来挥去,可他就像完全没看见似的。
看着教堂里的人忙前忙后,游子意就这样看着,没有惊吓,没有悲伤,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早该是这样了,不是吗?
游子意质问自己
……
兜兜转转最后来到一块墓地,看着碑上的人,没有情绪的脸上有了一丝悲伤。
七月盛夏
他正是高一
一个非常关键的时期
游子意在这里遇到了自己一辈子的好兄弟
程暮时
一切就像是命中注定一般,两个人相处的越来越好,中间有更多挫折,但最后他们还是当上了好兄弟。
游子意的友情轰轰烈烈,他想要告诉全世界的人,程暮时是他游子意的好兄弟。
程暮时的友情谨慎小心,他想将这份友谊藏起来,藏在心里,只有彼此知晓就好。
美好的一切却被两句话摔的粉碎
“我们家就你一根独苗,你想要我们家绝后吗?”
“这样是错的”
……
“我们真的错了吗?”
“...没有,我们都没有错。”
……
游子意望着墨蓝色的天,深深地叹了口气。如果自己那时候紧紧的抓着程暮时的手不放,事情的结局会不会改变?
身后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游子意的思考,他转过身,看到了上辈子与他相看两厌的人——齐简
“阿程,我来看看你。你看,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茶,我还带了上好的茶杯,我给你泡一杯,你尝尝。”齐简直直穿过游子意的身体,向前走去。看着齐简从袋子里拿出东西,简单的泡了杯茶,浇在地上。
熟练的动作,像是早就重复过无数次了。
游子意走到齐简身旁,看着他对着自己好兄弟的墓碑噼里啪啦说呀说,他就觉得烦。自己活着的时候就喜欢缠着程暮时,自己死了他都不消停。
游子意不满的踹了踹他,嘴里骂着脏话,“喂喂喂,这是我兄弟,你倒个茶,说几句差不多就行了,还说个不停了?”看着齐简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才停下。
突然间,周围的光线暗下来,像是打翻的墨水滴进了水里,慢慢的,水不在清澈开始变的混浊变的漆黑。
我这是要开始投胎了?想到自己会忘了这个世界的所有人,会忘了程暮时,游子意有些不舍,他想着,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那天一定紧紧抓住程暮时的手,和他做一辈子的好兄弟永远都不松开……
没过一会一束光透着黑水照在游子意的眼睛上,他不适的闭上眼,耳边传来微弱的声音
“怎么还不醒啊?不是说只是磕到了一点吗?”
“孩子他妈,你也别太急,这会没醒是正常现象。”
声音慢慢变得清晰响亮,游子意闻到浓浓的消毒水味,不爽的皱了皱眉。
“诶!快过来,小游醒了!”
游子意听到了他妈的声音,还没适应光线的眼睛半眯着,眼前的妇女焦急关切的声音,是他母亲。游子意有些懵,自己不是投胎去了吗?难道自己在做梦?
游子意想都没想抬起手就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去!好疼!咦~这不是梦!?再扇一次...
游母就去拿水的功夫,回来就看见自己儿子自顾自的在那扇自己巴掌,赶忙上前阻止“诶呀!你这是在干什么?”
游子意看着自己母亲关切的模样,傻傻地笑着,“妈,我好得很,就是有点懵,现在就能出院。”游母看着自己儿子一会扇自己,扇完后还傻乎乎的笑,这怕不是傻了吧。游母不放心,对游子意说:“你呆在这等会我,我去叫医生来看看。”说完起身就走。
游子意随便应了一声,拿起手机打算发消息,结果瞥见了锁屏上的日期:
8:33
7月8日星期五
壬寅羊六月初十
哦,7月8...7月8...7月8!
7月8不是程暮时和齐简成为好兄弟的日子吗!靠!
游子意翻身下床,穿着病号服就往外跑,路上的护士怎么拦都拦不住。
想到齐简那张臭脸正笑嘻嘻的看着程暮时,想到已经过世的好兄弟能重新出现,游子意的脚步就怎么都停不下来。
风吹过街道,头发扫到脸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相见程暮时,弄/s/齐简!
此时此刻,程暮时正和齐简见面。
虽然程暮时大学就跟家里人坦白了,但是没想到自己母亲这都还要催。
“你喜欢别人,也要找好兄弟!”
母亲的话又一次在脑海里播放。见完面还要回学校上晚自习,一想到自己作业没批...教案没做...明天还有公开课...啊!杀/了我吧!!!
齐简看着眼前坐着的人开始有些无神,于是开口道:“那个...要不先加个好友吧。”他将二维码递到那人眼前。
程暮时这才回过神,“啊,好的。”加完好友,程暮时收好东西,和齐简告别,起身向门外走去。
突然一个黑影从人群中快速穿过,一个虎扑,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
程暮时措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已经过世三年的好兄弟重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游子意眼一热,埋在对方的颈脖,哽咽难言。
他紧紧地抱着程暮时,他想要把程暮时嵌入身体里,和他融为一体,做一辈子的好兄弟,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