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虚晃一枪

放学后她像往常一样跟沈潇湘闲聊，不知怎么的，说着说着话题又绕到了秦晋身上，可能是因为她的心思一直在他身上没下来过吧。

现在，她心中最纠结的问题就是：他到底对她有没有意思？

杜蘅芜几乎把他们所有的相处细节都对沈潇湘和盘托出了，一对小姐妹在那儿津津有味地分析着：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可是分析来分析去的，千头万绪，最后还是没有个定论，沈潇湘表示实在受不了了，要尽快了结她闺蜜的这场风月官司，于是提议道：“你把他的QQ给我吧，我来帮你问。”

杜蘅芜被吓了一跳，觉得这么直接了当似乎有些不好，果断拒绝了，但过了会儿又扭扭捏捏起来了，最后还是在强烈的求知欲望的驱使下把号码给了沈潇湘，不过再三叮嘱她：千万不能一上来就把她的意图给暴露了，一定要潜移默化的、不着痕迹地诱导他，刺探一下他的口风。

沈潇湘立马点头应承了下来，就这样，杜蘅芜把最最艰巨的任务交给了自己最好的闺蜜，此后数天，她心中都还是惴惴不安的。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是自己最亲近的两人突然搭上了联系，而具体入微的联系内容她又不知道，无形之中就好像她被当做第三方排除在外了似的，三人就处在这种玄妙的关系平衡中。

她每次询问沈潇湘，后者总是含糊其辞，说在聊了、已经在聊了。

就这样，高二下学期都快过去了一大半，杜蘅芜终于沉不住气了，决定亲自去问问秦晋，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内心痛苦挣扎后，她还是决定先不暴露自己的身份，用QQ的悄悄话功能间接地告诉他。

当她点开秦晋的头像，在对话框中打出一排排朝思慕想的话时，她的手指都在发抖，最后，心一横，想着就赌这一把，便决绝地按下了那个发送键。

可能就是这样，当爱情来临的时候，表现在男孩子身上的是怯懦，而表现在女孩子身上的，则是勇敢。

紧接着就是令人不安的等待了，杜蘅芜坐立不安，恨不得隔几十秒就要翻一下手机。

终于，他的回复过来了，话语间相当得绅士，首先感谢了她对他的喜欢，然后祝她好运、前程似锦，根本看不出他的什么态度。

杜蘅芜看着屏幕上的那一排排黑字，眼泪瞬间就滚了下来，忽然间，她再也没有勇气发下一句话了，把手机搁在旁边，瘫软在了床上。

这算什么，无疾而终吗？杜蘅芜望着天花板思考着，心脏依然在砰砰乱跳，不过，其实她在发过去的那段话里已经埋下了暗示，以秦晋的聪明才智应该能看懂，并猜出是她，接下来只需要静候一些时日就行了。

学校的日子仿佛是度日如年，杜蘅芜老是在想：秦晋是不是已经猜出来她是谁了呢？如果猜出来了为啥又没有动静呢？她感觉自从那次告白之后，秦晋对她的态度就开始变得飘忽不定了起来，照理说他应该已经知道了呀，可为什么他们俩之间浮动着若即若离的暧昧，连话语间都充满了模棱两可的意味呢？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雾里探花一样，这让杜蘅芜的身心饱受煎熬。

有次她和闺蜜放学后讨论到这里时，沈潇湘突然沉默了，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告诉了她真相：“其实秦晋他已经知道是你了，他还特地嘱咐我不要告诉你。”

一瞬间，震惊、怀疑、悲伤、无法理解、无法释怀的情绪突然涌起完全淹没了杜蘅芜，她突然间无力思考了，但她在闺蜜面前还要佯装淡定，等她们在校门口分手后，她旋即飞速地赶回来家中。

她感觉自己快要透不过气来了，为什么，为什么要瞒着她？为什么她还是从沈潇湘口中得知的消息？秦晋为什么可以轻易告诉沈潇湘却不对她坦白？无数的问题环绕着她，汹涌的情绪像钝刀子一样一刀刀割着她的肉，她拒绝思考其中暗藏的细思极恐的恶意。

接下来的日子，她都无精打采蔫蔫的，没有再怎么在沈潇湘面前谈及秦晋了，倒是沈潇湘，总喜欢有意无意地说起秦晋，说什么她跟他一起打游戏，结果他一直保护她，导致他俩又连跪之类的；还说秦晋买了一套项羽虞姬的皮肤，挺好看的，她就叫他把号子借给她玩，秦晋很爽快地借了······

这些话让杜蘅芜的心脏一抽一抽得疼，但她真的不想往那方面去揣度，只不过让她措手不及的是：秦晋果然是喜欢打游戏胜过喜欢看书啊。

再后来，沈潇湘还是会跟杜蘅芜讲：秦晋又让她帮忙选衣服了，还特别自恋特别臭美地给她发自拍，问她帅不帅？后来还让他的兄弟加她，他们一起打游戏······

杜蘅芜听到这些事情已经能特别淡定自若，她的表情显得很冷漠，嘴上说：“他的事情都与我无关，”却没人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有多么难过。

直到有一次，当沈潇湘说起秦晋让他的亲姐姐加她的QQ，并把他亲侄子的萌趣超片发给她看时，杜蘅芜终于忍不住了，厉声诘问道：“你是跟他很熟吗，还是他特别喜欢你啊！？”因为她跟秦晋聊了这么久天，都不知道他竟还有个姐姐，而且都已经当舅舅了，强烈的落差感让她的心态瞬间失衡了。

沈潇湘又露出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无辜模样，张口嗫嚅道：“我不知道啊，怎么可能呀，你绝对是误会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看着她动人的脸，杜蘅芜感觉好像有一团棉花塞住了她的嗓子，这是种极致的如鲠在喉的感觉，让她根本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