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泥沼(2)

一把匕首，一杯毒酒，三尺白绫。

魏大监笑呵呵地候在一旁，曾经的谄媚不复存在，只剩下那显而易见的嘲弄:“裕王殿下，这三样东西选一个吧，陛下那边还在等着老奴回禀，莫要老奴难做。”

皇家可以养废物，大不了视而不见，却不能容忍有人触及底线，去挑战大魏最核心的秩序。

“父皇终于要赐死我了，母妃那边知道吗？她可有说些什么。”元嵩看着眼前摆着的三个选择，眼里的荒凉无法忽视，这就是他的好父皇魏帝给予的选择，容不得他拒绝。

怕死吗？并没有那么抵触，只是心有不甘，难道临了时都没有人愿意说说话，只是打发个不男不女的宦官过来，难道他这辈子真错的那么厉害，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魏大监挺直了腰杆，讪笑出声:“裕王殿下为什么不给自己个体面，难道非要皇贵妃难过，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好，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围着一个人转。”

“所以我并没有被完全抛弃，对吗？”元嵩空洞的眼神中有了些许光彩，原来他还有人在意，并不是孤独地死去，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有了些慰藉，死亡也没那么难受。

天牢的大门打开，一身锦服的魏光闯进来，瞅了一眼看着长大的孩子，失望地说道:“嵩儿，如果你不想死的话，舅舅可以帮你，但也是最后一次了，你怕死吗？”

魏大监识趣地领人下去，有些话不知道也好，魏光位高权重，他又何必对上手眼通天的权贵。

“舅舅想要做什么，我还有什么价值能让舅舅出面。”元嵩警惕地盯着大魏第一权臣，在记忆中魏光素来是个威严的长辈，从小到大他都躲着这个舅舅，因为那些藏在阴暗处的算计是他永远都学不会的狠心，怎敢信这份浅薄的亲情。

门阀世家给予子嗣庇护与荣耀，而子嗣需要回报家族的枝繁叶茂，没有价值的子嗣通常都无足轻重。

魏光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出去，叮嘱:“嵩儿，你是你母妃唯一的儿子，淳儿的兄长，如果你死了的话，她们会难过，虽然你是个混账，身上到底流着我魏家的血，我不会让你白白牺牲。拿上这个去华山，在那里你本分地待着，不要再出来招摇了，陛下那边我去解释，想来会卖个薄面。”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大魏的律法摆在那。

“舅舅，不，我不去，我但求一死。”元嵩眼角的余光触及到那枚令牌的一瞬间，打了一个冷颤，那是他两年半的噩梦，为什么还要他去养马，堂堂大魏皇子怎么可以给人养马，他再也不愿意去做下贱的琐事。

魏光那点善心被辜负，冷冷地看着从小就不争气的外甥，叹息道:“这事听起来不太好，可也是个差事，等大魏平定了柔然之后，日子就会好起来。御马监是宫廷十二监之一，负责养马并逐渐掌握调兵遣将的权力，正四品官职，地位不低。刀兵入库，马放南山，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非要你母妃哭不成，如果不是看在你母妃的面子上，我才不替你奔走，元彻求都求不到，你都不珍惜。”

兜兜转转，养马是裕王元嵩避不开的坎，只是这一次他无路可逃，那是大魏最后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