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仁义之至(6)

燕北与柔然世仇，是不可能达成和解。

领着最新的军情，程鸢急冲冲地赶到燕北王府中，跪在地上禀告道:“殿下，根据探子传回来的军情急报，柔然可汗亲率五十万大军南下，不日便会强攻北关，若是不能及时增援北关，尚慎高原都将沦为草原人的牧场，北关的兵力最多能支撑十日，守将恳求殿下发兵”。

大魏的讨伐已经到了临巍城下，用不了几天就可以攻到红川城，一旦燕北的兵力集中在红川城阻击大魏，柔然人就会趁机血洗燕北。反之，增援北关意味着将燕北拱手相让，大魏的平叛一气呵成，三年来的经营成了笑话。

“程鸢，你觉得我是该向大魏投降保护燕北子民不受柔然践踏，还是与柔然人合作血洗大魏”，大魏并没有给更多的选择，那个充满野性的妻子把每一步都算计得好好的，燕洵明知道这是在算计自己，他也没有更好的路可以走，偌大的燕北到底是不再属于燕家人。

听出燕洵的动摇，跪在地上的程鸢恳求道:“殿下，三年前大魏残害了多少燕北子民，我们不能向大魏称臣啊。老侯爷效忠了大魏一辈子，换来了什么，难道殿下还要重蹈覆辙，让魏帝再一次血洗燕北吗”？

“燕北无力同时对抗大魏与柔然，我不能带着你们所有人自寻死路”，灭族之仇不可不报，燕洵又怎么愿意向大魏卑躬屈膝，他逃出长安求得不就是血债血偿。

但这一次燕北并没有逃避的余地。

作为一个燕北人，永远不能与柔然人合作，那会遗臭万年，会被千千万万的子民千夫所指。2

出于对燕洵的忠心，风眠跪下哀求:“殿下，柔然人不会帮助燕北的，过去老侯爷杀了多少柔然人，一旦让柔然人进入燕北尚慎高原，燕北人只怕是要灭族，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燕北人生灵涂炭，还请殿下三思”。

一个燕北，两种命运，大魏公主吃定了燕北王。

“我是燕北的新王燕洵，我父亲没有向柔然人屈服过，我也不会对他们俯首称臣。魏帝杀了我父亲，灭了我全族，此仇不共戴天，我燕洵此生绝不会归降大魏，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不会退缩”，局势再被动，燕洵也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他不能丢了燕家人的脊梁。

燕北永不投降，燕北的军魂。

程鸢仰望着那个并不比自己大的主人，由衷地宣誓:“属下愿誓死追随殿下，即使战死沙场也不皱眉头”。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好，燕北就需要你这样的好男儿。程鸢，接下来的路还要你陪着我一起走下去”，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燕洵做出了决定，他不能让任何人失望，包括自己的妻子。4

从这一刻开始，燕北的命运由燕北人做主，任何人都无法左右，这里是燕北，是属于燕北人的乐土，大魏与柔然都从未真正踏足过的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