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水,匆匆而逝。
这是叱云南离开后的第三年。
李长乐端坐在窗边,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她正在垂眸品茗,纤长的睫毛遮住神色,微微低头露出素白的脖颈。
"小姐,是表少爷的信。”
品茗的手一顿,放下时轻巧,可茶水晃荡。
接过檀香的信,打开,是熟悉的字迹。
叱云南之前在与南宋的战役里立下汗马功劳,加上叱云家在大魏的势力根深蒂固,叱云南继承了其父的将军之位。此时圣眷正浓。
他才刚回来不久就被派护送河西王回北凉。
她还没和表哥好好亲近一下。
指尖摩挲着信纸,带着一股墨香。
他说他已经到了北凉,待归来之时,给她准备了礼物。她心里泛起暖意,表哥总是念着她的。
而此时的北凉正在进行一场清洗。
叱云南耳边的尖叫怒吼还有诅咒慢慢没了声响。
“叱云南,你不得好死!”
“哧”刀插入血肉,拔出的一瞬间血像一个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没来得及躲避,血少量的、星星点点斜洒在脸上。他背着光,紧抿着唇,眼神冷冽。
“我从来都不怕。”
他死过一次,他或许恐惧死亡。但不会因为恐惧就坐以待毙。他承认自己不择手段。他可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不明白上天为什么会垂怜他这样的人。看他可怜?
无所谓,他不在乎,只要活着就好。
鼻间传来血腥味,一股他早已经习惯了的味道。
“将军,北凉公主投河了。”
叱云南眼神一凛,那名暗卫扑通一声跪地。
“属下办事不利,请将军责罚。”
“带人沿河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逃了吗?明明已经做下部署。真是命大啊。叱云南心想。
“传信回去,派人盯着李家养在那个乡下的二小姐,有什么异常就上报给我。”
“是。”
竟然天罗地网都能让冯心儿逃出去,一切都是按前世发展的,那么她总会遇到真的李未央,她在他眼皮子底下,总有办法杀了她。
叱云南敛住眼中冷光。
总有机会弄死她的。
“表弟?”
李敏峰疑惑的看着他。
“怎么了,走什么神?”
叱云南回了神,想到了他要给长乐的礼物,下意识的笑了笑。
“那枚传世玉珏找到了吗?”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在这儿。”
那枚传世玉珏静静地躺在木匣子里,他笑了一下,长乐收到这枚玉珏一定很开心,毕竟上一世就是这样的。
“北凉太守府搜到什么了?”
李敏峰的神色一紧,从怀里取出一份书卷。
“幸亏你让我严加搜索,不然就将成为叱云家一大患。”
叱云南神色淡淡,接过这份“罪证”。火星缓缓燃起,火舌慢慢将它吞噬,火光映在他的瞳仁,“轰”的一声剧烈燃烧,直至成为灰烬。
“北凉这边的事完了咱们就该回去了吧?”
李敏峰笑着说。
“我妹妹都催我了。”
“长乐?她说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废话,我可是她亲兄长,自然是我在前,你要排在我后面。”
叱云南轻嗤了一声,不置可否。
“将军,长乐小姐的信。”
叱云南挑眉看了李敏峰一眼。
“我的呢?”
“回少爷,小姐就写了这一封。”
叱云南笑着在李敏峰幽怨的目光下打开了信。
信里除了对他的关心外,还顺便问候了一下李敏峰,最后的结尾只有一句,望表哥平安归来,长乐在平城等你。
叱云南轻笑,目光触及最后落款的长乐二字,心中温暖。
“长乐说什么了?笑成这样。”
“自己看。”
红罗偷偷看了一眼叱云南,发现他在看到长乐小姐的信时,心情比刚才好很多。目光也是超乎所以的温柔和雀跃。
她是叱云家最优秀的暗卫,到叱云南身边已经超过六年。她知道长乐小姐对于将军来说是不一样的。不过她不清楚是那种不一样,是家人,还是爱人?
好像将军从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