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

“别人花一小时做完的你最多只能花三十五分钟，错的还不能比人家多，霂舟你听我说，你和他们不同，你要有更灿烂的未来……比他们都灿烂的，都好的未来。”这是他父亲经常对他说的，他父亲曾渝，自从知道曾霂舟是个情感障碍患者后就对他要求愈发严格，从学习到生活到兴趣爱好，他对他都严格把控，而这一切就因为当初医生的一句情感障碍有利于自我空间提升，但他忘了后面，但长期放任不管的话，患者的生活将变得昏暗无光，后半句话不是夸张，曾霂舟十年来，总是感到眼皮格外的重，总是喘不上气，曾渝不管，只要能成才的病就不叫病，是上天的恩赐，他没考虑过曾霂舟的感受，处于边界的感觉。曾霂舟不知道痛怎么“写”，但他能感到，自己就像是永远化不了的冰块，别人捂一捂，自己没热，反到是冻到了人家。

　　曾渝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他不仅严格要求孩子，并且他有钱就喜欢去买醉，然后去嫖，这就是他的快乐，他自以为自己不会让家人知道，全然不知，他们三个，全都知道，感到的只有无力，如果说严格要求是为了曾霂舟好，那么这些事翻出来，他也无法为自己找借口了。

　　一点五十，曾霂舟还没做完曾渝布置的卷子，不禁感到自己的效率太低了，他收好东西，准备回学校，他回学校通常是打车回去的，费钱费时间，他其实也想过留校吃午餐和住校的，他试着和曾渝说过，那时，他说话实在太结巴了，一结巴就惹得曾渝烦，于是就把他轰走了，从此曾霂舟就没提起过这件事了。后来陆梓潼来了，他原本以为有人能送自己了，但是因为他弟弟陆辞和他不是一所学校，而陆梓潼顾不过两边，只得给他钱让他自己打车上学放学，对于曾霂舟来说，这些都是无所谓的，但有时，他的心里会冒出一点苗头，他明白，那种特别的感觉叫做“嫉妒”而非“羡慕”。

　　坐上打的车后他看着窗外闪过的风景，想着还是趁早告诉尘祎晰涂莯那事吧，早结束早休息嘛，毕竟他们也没什么交情。

　　去到教室后他刚进门，一眼就能穿过人群看到尘祎晰趴着睡觉，他想:“真好，这么吵都能睡得着。”回到座位上时，还在想要不要小心点，以为空隙比较窄，不好放凳子，怕砸到她，这时尘祎晰说道:“放吧，砸不到的，我已经移过桌子了。”尘祎晰这人比较清楚他人在想什么，这对于像曾霂舟这样的人也是有很大好处的。

　　放下凳子后曾霂舟拿出自己那天画的赛亚人孙悟空，他说道:“我想起来了，你说的是这张吧？”他问道，尘祎晰笑了笑想，这人蛮诚实的，近看，尘祎晰感叹之余又莫名感到这画风的熟悉，她觉得这画风和涂莯的挺像，一个字总结:丑。

　　尘祎晰一点一点地改，看得出来，曾霂舟已经没有从前那样抵触错误了。

　　“大哥，你这身体是纸片吗？完全没有厚度啊”尘祎晰说道，她有点后悔这样说，可能有点伤人？曾霂舟点点头说道:“哦好。”曾霂舟真的不喜欢别人指出自己的错误，无论是什么方面，这也是他越来越自闭的原因之一，但他现在对“批评”的看法改变了，正确的批评，能让人开心，也有另一种可能，是尘祎晰和他是命中注定。

　　改完画后也差不多要开始上下午的课了，那下午，两人出奇的统一，不止是他们，全班人都在认真听，好像大家都意识到了，要中考了。

　　下午上完课后，尘祎晰留下值日，还有五人，几人有说有笑地清扫着，曾霂舟本来是下周才值日的，但他也留下来扫了，他想尝试着打开心扉，试试接纳世界，试试把过去藏起来，像尘祎晰一样。

　　七人清扫着教室，可能他们是九年级中最轻松的吧，人家都是三人两人，他们倒好，六人。几人扫完告别后，曾霂舟看着还没走远的尘祎晰，他追上去问:“现在就说清吧，我父亲晚上回来，不然我……我玩手机，嗯，你放心，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尘祎晰听着他结巴地说着话，觉得大哥真的很可爱，然后道:“知道，理解，说吧。”曾霂舟被人理解还是很开心的，随后曾霂舟说道:“你知：道的，涂莯家是搞新能源的，她爸公司出了点事，她爸有……有三四个孩子，所以不是很在乎她，就让她去和一家合作公司总裁的儿子处……”关系，他没说出口，尘祎晰震惊到了，这特么是违法的啊！能去打官司的啊！然后然后……把她爸爸抓……随后曾霂舟说:“她的父亲提出了个她无法拒绝的条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