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祎晰那这就着午后时光,拿着卷子和错题本去到竹林,她想不能一直叫它“这片竹林”于是就给它取了个名儿:“明于水”——如清泉般纯净,她在做题和整理的时候,思路出奇的清晰,正专心致志写着作业时,突然有个人影把阳光遮住,没等抬头便听到声音:“背着我偷偷卷啊?”无疑,是涂莯。
尘祎晰倒也没理她,接着忙活自己的事,随后涂莯又说:“你好奇我干嘛去了吗?”尘祎晰说:“病了?赶作业?不对你写完了,懒得起来,赖床?”尘祎晰猜测着,无非就这几种选项,总会中一个吧。涂莯没明确回答她,只是放低声音道:“嗯,算了。”尘祎晰最怕说事不说完,含着微微怒气问道:“干嘛去了?老实交代,不然刀了你。”涂莯看到她这幅样子,眼睛微微闭了三秒,好似有些难过,说道:“我想想,下午第三节是节体育,自由活动时我们来这吧,嗯?”尘祎晰从没见过这种状态的涂莯,草草点头。
因为体育已经中考完了,所以也不必紧张兮兮了,各科老师也出奇的统一:不要体育课,体育课老师姓王,是个很搞笑的硬汉,这节课很奇怪,没让他们跳绳或是仰卧起坐,反而是让他们去跑圈,取平均值,男女通跑九百,还好已经接近冬天了,太阳不是很辣,不过说到底,该热还是得热,有几个女生说自己亲戚来了,于是便坐到了一旁聊天,尘祎晰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偶然瞥到曾霂舟向这群女生投去……羡慕的眼神,但很快收回,说真的,仅这一天,尘祎晰就对曾霂舟改变了很多看法。太阳当空,他们开始跑圈,大汗淋漓,包括尘祎晰不少人喊累,男生们已经站便宜了却也在叫苦,其中的头头便是钟逸,她很想让魏露涵看看他那样,今天涂莯竟出奇的没喊没抱怨。
万恶的老王做了件人事,跑完后就让他们去自由活动,自己则是混到了打排球的同学中。到了竹林后尘祎晰就安耐不住想开口,涂莯打断了她,她道:“宝,听我说,我得走,我必须得离开你,我们以后不能再有一点瓜葛,抱歉,我必须转学。 ”
尘祎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问到:“为什么?不……不是初三不能转吗?走?你要去哪?别那么突然好不好,我……我不知道会这样。”尘祎晰明白了,涂莯估计上午估计失去处理转学手续了。
尘祎晰依稀记得,曾经涂莯这样骗过她,她当时才五年级,眼泪一下就掉了出来,从此涂莯就没开过那样的玩笑了,尘祎晰幻想着涂莯说是开玩笑,但事与愿违,两人愣愣地站着,她没有开口,她什么都没说,一阵风掠过树梢,悄然吹动了少女的发梢,阳光照在她们身上,这时,两人都不再觉得阳光是暖的,冷,很冷。涂莯看周围没人来说道:“韦子听我说,离开的原因我不能说,但接下来你要听好我说的,我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你……你不要觉得我恶心,我从十二岁那年就喜欢你了,我也很想和你在一起,初中是高中是大学亦是,我只要和你待着一起就好,哪怕只是闺蜜,但恐怕是不行了。”尘祎晰还是没说话,涂莯想给她个吻,但尘祎晰跑了,没回头,她朝竹林外跑去,她没有反应过来,两件事:1.涂莯要转学,2.涂莯这个十年老友暗恋自己三年之久。天哪,“好可怕,我们还这么年轻……好像期间还有五六个男生给涂莯表白,涂莯都给……拒绝了?我的天……”她回到竹林,看看还能不能找到涂莯,不出所料,涂莯坐在石桌上,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愣愣的坐着 尘祎晰上前,一把抱住涂莯“傻叉大傻叉,我也喜欢你……”但她没有说出口,她知道,说出口的不是爱,而是更多的遗憾,分离后,涂莯坐下对尘祎晰说:“关于我突然要离开,你以后会明白的,信我,那就……再见吧,相信我,还会再见的。”就这样,她们的告别,简单,难忘。那天以后,她们不再喜欢明如水了。
下课回到教室后她找到了魏露涵,答应和她换位置,魏露涵去和老班说,老班本来是不同意的,因为“曾大鸟喝水”事件的发生,所以她要保护好曾霂舟,况且当初涂莯和尘祎晰当初怎么求她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有目共睹,但在魏露涵的!三寸不烂之舌的劝说下,刘老师终于答应了,说真的,该给十年画个句号了。该迎来新的人生了。
那天晚上,尘祎晰回到家,看着一如既往空荡的家,思绪万千,她想至少可以隔着网络聊天,但没想到涂莯把她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没想到,真的没想到,这一切毫无缘由,来得猝不及防。说到底,涂莯是藕断丝连的丝都不给她留了啊,她也不想管什么原因了,要去,便随她去吧。
说起来真的很奇怪,分别时没什么感觉,分别后才感到难受,她哭了,但不是她想象中撕心裂肺的哭,是眼睛都不眨的哭,和一瞬间爆发的痛不同,它是长久的,发自内心的痛。尘祎晰眼睛里全是血丝,她的一头短发,大多发丝贴到了脸上,多狼狈啊,真该庆幸没人看到。那晚,她没做作业,躺着,哭着,哭着哭着啊就睡着了。昨天定的闹钟是工作日的,六点二十,闹钟滴答滴答的想起来,尘祎晰没有赖床,起床收拾好,出门,上课,这就是她的一天。
尘祎晰去到学校后习惯性地走向三组,走到才发现,原来自己换位置了啊……她去到四组,发现坐在里面有诸多不便:不好放凳子,不好出去之类的,但她不想管了,坐下后才发现没买早餐,除了特殊情况外都是涂莯给她带早餐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了,还早,离上早读还有二十分钟,但她不想去了,累。
曾霂舟来了,他居然带了两个白面馒头,他还以为曾霂舟不会买早餐的,他坐下后说:“早上好,那个,我坐你旁边,涂莯让我给你带个早餐,我以为她和你说了,就只带了两个馒头,凑合吃吧。”曾霂舟以为尘祎晰会拒绝的,没想到她看了自己一眼就拿了过去,但她只吃了一个,那个馒头很大,太噎了,她平时都喜欢喝豆浆,而且不喜欢带到教室喝。看到她喝完后曾霂舟便放心了,其实涂莯要走的消息曾霂舟两天前就知道了,涂莯想着挺靠谱就和曾霂舟说了自己要转学,让他照顾一下尘祎晰,至于为什么不找个女生,大概原因是涂莯认为尘祎晰也是弯的,也就不放心找女的,便找了个看起来靠谱的男生。
至于曾霂舟为什么要答应这么无聊的事,兴许是他闲吧。不过他还真是没想到尘祎晰会和自己坐到一起,不过对他来说也挺好,有个能逗他开心的人。
一天一天过去,很快新的一周开始了,尘祎晰也不知道怎的,她偶尔会忘记涂莯离开了,但她就坐在窗边,一偏头就能看到明于水,想起分离那天她们的意乱情迷,所以,她决定把记忆封锁起来,不再想涂莯,不过她做不到再去交好朋友,毕竟磨合一段友谊的时间太长了,说到底,她依旧不明白涂莯为什么要把她的联系方式都删除,她也抱着一点希望试着加回去,但不出所料,没有答复。
尘祎晰下课除了上厕所外都是坐在座位上整理笔记,要么画画看书,因为曾霂舟也没啥朋友,于是下课时便也会坐在座位上,尘祎晰画画时他会把头凑过去看她画画,那天尘祎晰和往常般坐在座位上画画,曾霂舟又凑过去看,尘祎晰画画时不喜欢别人凑过来看,于是便说:“大哥你画的可以给我看一下吗?”曾霂舟有了个新称呼——“大哥”,曾霂舟愣了愣,于是便翻找起来,尘祎晰趁这时观察起她从未注意过的曾霂舟的外貌:很清秀的一个人,尘祎晰很喜欢他的头发——微卷的栗色短发,染的一般。戴着复古复古的金丝框眼睛,回家时就会摘下,高挺的鼻梁,尘祎晰一直认为他长得还行,近看才发现他气质和常人不一样,曾霂舟,如同中世纪涂莯欧洲贵族公子般的高贵气质,如果不是他开不起玩笑和太冷漠了的话,他的小迷妹肯定会有许多,或许也能有几个小迷弟,问题就是这人优点明显缺点也同样明显,所以大家都对他避而远之。
曾霂舟甚至还准备了一个文件袋来装画,他用的纸是马克笔纸,比较厚实,也占位置,尘祎晰看到曾霂舟挑来挑去,最后拿出一张上了色的,尘祎晰看着那张画,只有一个感受:惨不忍睹,她其实还是想看赛亚人,尘祎晰想了一会开口道:“你上周政治课上……”曾霂舟转头看向她:“什么?我不记得了。”
“……”尘祎晰狠狠无语住了。
好吧要装就装吧,“自尊心还蛮高。”尘祎晰想,尘祎晰于是也没追问下去,随手拿起曾霂舟那幅上了色的,看起来像是临摹,绘画者笔法生疏,可以看出曾霂舟应该有专业工具,但是掩盖不了他真的垃,尘祎晰耐心的点评起这幅画,太多太多问题了,但曾霂舟好似没听进去,反问道:“你的可以给我看看吗?”尘祎晰伸手去找,而曾霂舟则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画,看看它,再看看她,皱起眉头,当他看到尘祎晰的画的一刻他又沉默了,曾霂舟本想找找茬,但看着这色彩、人体比例、透视都恰到好处,他沉默了,看看她的再看看自己的,自闭了,他画画的时间是比尘祎晰长的,他从三岁就开始受专业训练,但天赋真的一言难尽,而尘祎晰是十岁才开始画的,尘祎晰看他两天政治课都在摸鱼画画,感觉他还是有点可爱的。
周五第一节课是政治,政治课上,曾霂舟竟不可思议的挑起话题,他问:“我可以……冒昧的问一个问题吗?”看样子曾霂舟应该是犹豫了好久才开口,尘祎晰今天状态很好,想着什么事不能下课说,不过她看到大学霸曾霂舟竟然会讲小话,于是认真听课的念头便九霄云外去了,回答道:“嗯。”得到肯定后曾霂舟再次问道:“你应该很清楚涂莯涂莯把你联系方式删了吧?”尘祎晰震惊了,惊叹之余,她开始嘀咕曾霂舟的说话方式,为什么不能一次性说完?曾霂舟看她没回答,以为她不知道,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于是两人沉默了足足两分钟,尘祎晰这才打破安静道:“嗯知道怎么了吗?”她原先以为曾霂舟不想和她说话了,但想想好像是自己没回答他,于是他觉得曾霂舟这人真的蛮可爱的,或许可以试着做个朋友?
曾霂舟要得到肯定才敢说下一句,于是他说:“虽然这是别人家的家事我不该提起,涂莯也让我等毕业时再告诉你,但我怕你……萎靡不振,于是我想和你说,希望你别……别这样了。”尘祎晰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平时话那么少了,原来不是沉默寡言而是结巴,怕被人嘲笑。但玩归玩,她真的很好奇为什么涂莯要走,况且,为什么连念头都不给她,于是她道:“嗯,你说吧,无论是什么情况,我都会理……”解,尘祎晰话还没说完两人就被地海刘点了起来,他道:“怎么,涂莯走了没小伙伴了,都开始和男生玩了?你两在我心中都是好学生,尤其是你,尘祎晰,最近状态怎么那么差,吃完午餐来我办公室一趟。”随后全班又是哄堂大笑就和上周般,尘祎晰一瞬间感觉到自己很闷,很难受。原因有三:一是自己害了曾霂舟,说不定人家都没被罚站过呢;二是被不知情的人说自己不和涂莯玩了她就莫名难受(至少她是这样理解地海刘的话);三是政治课是自己从前最喜欢的啊……怎么这久就这样了?接下来的时间尘祎晰都在认真听,反倒是曾霂舟按捺不住,给她写了张纸条:对不起,然后是一个哭哭表情包,看到后尘祎晰没回,这在曾霂舟的意料之中,等到下课尘祎晰才回答道:“没事,错不在你。”尘祎晰觉得这很像偶像剧情节,两人在相互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不过在曾霂舟听来,这像认可他,尘祎晰看看他,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本想抱抱他给他个安慰,但因男女授受不亲,只得作罢。
本来尘祎晰还想问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曾霂舟说学校里人多,所以便想尘祎晰吃完午饭找个地方说,但他好像忘了尘祎晰得去地海刘办公室,尘祎晰听到后打断了他道:“大哥你记性真‘好’,这样吧,你加我微.信怎样,我加你吧。”说着拿出了手机,准备加一下他,这时曾霂舟拿出手机道:“直接扫吧。”尘祎晰吃了个大惊,没想到堂堂好学生,“理科一霸”也会做带手机这种校规里最忌讳的一条啊,尘祎晰感叹了一下,然后加上了曾霂舟,这个头像……这个名字……曾霂舟的头像真的很好笑是一个灰白的动漫头像,而昵称是“噩梦”,等等,好大一股中二气息,与此同时曾霂舟也看着他的头像,是两只可爱的动漫小狗抱着,一只黄的一只粉的,昵称是“草莓与狗”随后她赶忙道:“这是我和涂莯的……头像”曾霂舟没再说话,两人都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