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选择？”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白色空间开始扭曲，像融化的蜡像。我看见医院的走廊，林知遥倒下的身影，刘耀文流血的背影，还有那个神秘女人的声音：“快逃……”

画面切换，我看见自己躺在病床上，身边站着林知遥和刘耀文。他们的嘴唇在动，但我听不到声音。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我问。

“你觉得呢？”她反问。

我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另一块芯片。林知遥给的那块，上面刻着J·W两个字母。

“J·W是‘记忆清洗’的代号。”我喃喃道，“林知遥承认对我做过七次记忆重塑……”

苏曼点点头：“所以你必须做出选择。是要继续相信他们，还是……相信自己的感觉。”

“感觉？”我苦笑，“我怎么知道什么是真实的？”

她轻轻握住我的手：“你记得第一次见到刘耀文时的感觉吗？那种熟悉感，不是假的。”

我想起摄影展那天。人群中的刘耀文，他的笑容，他递过来的相机，还有他说“我们好像在哪见过”的那一刻。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像命中注定。

“可是……”

“别可是。”她打断我，“你已经醒了，亚轩。现在，是时候决定要不要醒来。”

我愣住。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什么。

“你是说……”

“你一直都知道。”她微笑，“你只是还没准备好。”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芯片，突然明白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也许我根本不需要这块芯片。也许我早就知道真相，只是不敢面对。

“如果我选择醒来……”我说。

“那你就会回到现实。”她说，“回到真正的宋亚轩的身体里。”

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画面——副驾驶座上的刘耀文，满脸是血。他的心跳渐渐消失，而我，坐在驾驶座上，浑身发抖。

“如果我选择留下……”

“那你就能找到我。”她说，“我们可以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我睁开眼。苏曼的笑容温柔而坚定。她没有催促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外面的雨还在下。海浪拍打着礁石，像在敲打我的心。

我终于明白了。这不是关于记忆的选择，而是关于归属的选择。

要么回到那个充满谎言的世界，继续寻找真相。

要么留在这个梦境里，和苏曼一起逃离一切。

我握紧拳头，感觉掌心的芯片硌得生疼。

“我……”

\[未完待续\]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苏曼的手还握着我的，温热的触感像一根细线，把我从混沌里拽回来。

“我……”喉咙干涩得发疼，“如果我选择醒来，你呢？”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眼神让我想起小时候摔跤时，她蹲下来帮我擦掉膝盖上的血迹。温柔，坚定，又带着点藏不住的疼惜。

我突然觉得胸口闷得慌。

“你到底是谁？”我问。

她笑了：“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摇头：“我不知道。我知道的只是梦里的你，可梦里的事……不一定是真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慢慢从我脸上滑落：“那你告诉我，亚轩，你觉得什么才是真的？”

我愣住。

“你记得刘耀文吗？”她继续说，“第一次见他时的感觉，是不是像回到一个熟悉的地方？像回家？”

我心头一震。

是的，我记得。摄影展那天，我第一眼看到刘耀文，就觉得他像是从我记忆深处走出来的。那种莫名的安心感，那种心跳加速的熟悉。

“那是为什么？”我问。

“因为你曾经认识他。”她说，“在另一个时间，在另一个世界。”

“什么意思？”我皱眉。

“你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她说，“但其实，是你被困在了梦里。”

我后退一步，脚下的白色空间仿佛在流动。远处的画面还在闪动：医院、实验室、车祸、还有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她的脸模糊不清，但我能感觉到她在哭。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我声音发颤。

“我们只是想保护你。”她说。

“保护？”我冷笑，“所以你们给我洗脑？让我一遍又一遍地忘记真相？”

她没否认。

我咬紧牙关，手心攥出深深的指甲印。胸口像是压着一块石头，沉重得让我喘不过气。

“林知遥也参与了？”我问。

她点点头：“他们以为这样你能活得更好。”

“活得更好？”我怒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活着？被人操控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她看着我，眼里第一次浮现出愧疚。

“那你呢？”我盯着她，“你是谁？你和我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你还记得六岁那年的那场车祸吗？”

我当然记得。

那天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妈妈开车，爸爸在后座打盹。一辆卡车冲出来，撞上了我们。我只记得刺耳的刹车声，还有妈妈惊恐的尖叫。

然后，是一片黑暗。

再醒来，我已经在医院。医生说我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但父母都没了。

“那天，我不是一个人救了你。”她说。

我猛地抬头。

“我和你一起坐在车上。”她说，“我是你妈妈的朋友的女儿，那天她们带我去海边玩。车祸发生的时候，我把你推出了车窗。”

我怔住。

记忆像被封印了一块，但我隐约能感觉到，她说的是真的。

“后来我被送进医院，昏迷了很久。”她继续说，“等我醒来的时候，你已经被林叔叔接走了。”

我喉咙发紧：“然后呢？”

“他们怕你承受不了真相，所以决定让你忘记我。”她说，“但我也一直在找你，用梦。”

“所以那些梦……”

“是我留下的痕迹。”她点头，“我没办法直接找到你，只能一遍遍地梦给你看，直到你开始怀疑现实。”

我忽然觉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原来我一直寻找的，不是答案，而是她。

“那你现在……是人还是梦？”我问。

她笑了：“你说呢？”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像是藏着无数个夜晚的秘密。

“如果你是梦，那你为什么能碰得到我？”我喃喃道。

她轻轻伸手，再次握住我的手。

“因为我已经找到了你。”她说，“只要你愿意相信。”

我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刘耀文的脸。他躺在地上，鲜血从他背后渗出来，嘴里还在喊我的名字。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撕裂了。

“如果我选择醒来，刘耀文会怎么样？”我问。

她沉默了。

“他会死吗？”我追问。

她终于开口：“如果你醒来，这个世界就会消失。包括他。”

我猛地睁开眼：“什么意思？他是假的？”

“他是真的。”她说，“但他属于这个世界。一旦你醒来，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胸口一阵绞痛。

“那你呢？”我问，“你会消失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

我忽然明白了。

无论我怎么选，都会失去一个重要的东西。

一边是现实，一边是梦境；一边是记忆，一边是归属；一边是刘耀文，一边是苏曼。

我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等着我做出决定。

“你希望我怎么做？”我问她。

她轻轻笑了：“我说过了，亚轩。你已经醒了。现在，是时候决定要不要醒来。”

我看着她，看着她身后的光，看着那些不断闪过的画面：童年、车祸、医院、摄影展、雨夜、枪声、血……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答案。

我缓缓松开手，把芯片从口袋里拿出来。

“如果我要醒来……”我低声说，“我要你跟我一起。”

她愣住了。

“你可以离开这里吗？”我问，“可以跟我一起回去吗？”

她的眼神动摇了。

“我不知道。”她说，“我从来没试过。”

“那就试试。”我说，“我们一起。”

她看着我，嘴唇微微颤抖。

“你不怕吗？”她问。

“怕。”我说，“但我更怕一个人醒来。”

她笑了，眼泪滑下来。

“好。”她说，“我们一起。”

我深吸一口气，把芯片插进电脑。

屏幕亮起的瞬间，白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听见她的声音，轻轻在我耳边响起：

“抓紧我。”

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然后，世界彻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