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遥的手指悬在芯片上方,像被什么力量定住了。雨声忽然变小了,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他手腕表的滴答声。
"你知道这东西有多危险吗?"他低声说。
我没回答。手机还在震动,陌生号码第五次打来。我盯着来电显示,手心沁出冷汗。
"别接。"林知遥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他们可能在追踪信号。"
我甩开他的手:"你怕了?"
他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我怕来不及。"说着,他按下桌边的按钮,百叶窗自动合拢,把外界的雨幕隔绝在外。室内灯光骤然变暗,只剩下办公桌上那盏台灯亮着。
"七年前,你母亲签了同意书。"他一边连接电脑,一边说,"但那份文件后来被人动过手脚。真正的实验记录就在这块芯片里。"
屏幕亮起的瞬间,我看见自己的脸。不,是另一个我。同样的眉眼,却带着我不曾有过的戾气。画面一转,是个地下室,我——那个我——被绑在椅子上,额头贴满电极片。
"这是……"
"记忆移植实验。"林知遥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们不是双生子,而是两个人格共用一个身体。"
我踉跄着后退,撞到身后的柜子。抽屉哗啦一声打开,掉出几张泛黄的照片。我弯腰去捡,指尖突然僵住。
照片上是三个孩子。中间那个男孩戴着和我一样的银链子,左边是小时候的苏曼,右边……
"是我?"我抬头看向林知遥。
他没说话,只是继续点击鼠标。监控画面开始倒带。我看见自己走进地下室,看见那个"我"被注射药剂,看见他痛苦地蜷缩起来,看见他……
"停!"我大喊。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某个瞬间——那个"我"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仿佛在嘲笑此刻的我。
"你是谁?"我问。
林知遥终于转头看我:"我是你的主治医生。"
"不对!"我打断他,"你说过宋亚轩的母亲签了同意书,可她明明早就……"
话说到一半,我想起了什么。去年冬天,我在医院见过一位老太太,她说是来看望儿子。当时她一直盯着我,眼神既陌生又熟悉。
"她没死。"林知遥说,"只是失忆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原来那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不是错觉。
"所以你们把我关在这里,就是为了……"
"为了唤醒你。"林知遥的声音突然拔高,"你以为自己是宋亚轩,其实你是植入的记忆人格。真正的宋亚轩在七年前就死了,死于一场车祸。"
我摇头:"不可能……"
"看看这个。"他调出一段视频。画面里,一辆黑色轿车撞上了路灯杆,挡风玻璃碎成蛛网。驾驶座上的人满脸是血,那是刘耀文的脸。
"那天晚上,是你开车。"林知遥说,"宋亚轩坐在副驾驶。他伤势太重,抢救无效死亡。而你……"
我捂住耳朵:"别说了!"
"你活了下来。"他继续说,"但心理创伤太大,产生了替代人格。你把自己当成宋亚轩,创造了所有这些记忆。"
我后退到墙角,冰冷的瓷砖贴着后背。手机又响了,这次我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亚轩……"还是那个女人的声音,虚弱却熟悉,"你必须相信林医生。"
"你是谁?"我问。
"我是你妈妈。"
我愣住。电话那头传来仪器运转的嗡鸣,还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在来了。"她说,"快逃……"
通话突然中断。我抬头看向林知遥,却发现他正盯着门口。
门是开着的。刘耀文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热腾腾的包子。
"你们聊什么呢?"他笑着问,"这么严肃。"
我这才意识到,他比我想象中冷静太多。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怀疑。
"你早就知道了,对吧?"我说,"关于我的身份。"
刘耀文放下塑料袋:"你想听实话?"
"当然。"
他叹了口气:"三年前,我在摄影展上遇到一个女孩。她告诉我,有人冒充她的未婚夫。我本以为是玩笑,直到见到你。"
我看着他,突然发现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
"那你为什么还要陪我去度假?为什么要去找苏曼的墓?"
"因为我觉得你能醒过来。"他说,"而且……"他顿了顿,"我也想找到真正的宋亚轩。"
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雨又下大了,水珠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所以现在呢?"我问,"你们打算怎么办?"
林知遥没有回答。他正在快速敲击键盘,把芯片里的数据备份到云端。刘耀文朝我走近一步,伸手想碰我。
我躲开了。
"别碰我。"我说,"你们到底是谁的人?"
"我们是来帮你的。"刘耀文说。
"帮我去哪儿?去见那个死去的宋亚轩吗?"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灯突然熄灭。整栋楼陷入黑暗,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幽幽蓝光。
"他们来了。"林知遥低声说。
我抓起桌上的芯片塞进口袋,转身就要往外跑。刘耀文一把拉住我,力道大得让我的手腕生疼。
"相信我。"他说,"跟我走。"
我看着他。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林知遥已经收拾好东西,朝我们这边挥手。
"快点!"他喊。
我不知道该相信谁。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短信提示音。我低头一看,只有一行字:
**“梦里的人才是真的。”**
\[未完待续\]我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刘耀文的手还抓在我手腕上,体温透过皮肤传来,烫得反常。
走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知遥已经把电脑装进背包,他冲过来拽我的另一只胳膊:"走后门。"
"等等!"我挣扎着,"我要知道真相。"喉咙干涩得疼,像是吞了砂纸。
刘耀文松开手。他的瞳孔在黑暗里收缩成一点,声音却温和:"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撒谎。"我盯着他,"你从来都没想过要帮我找回记忆。"想起度假屋里那个夜晚,他靠在门框上抽烟的样子,烟灰落在地板上的节奏。原来从那时起,他就知道我是假的。
林知遥拽着我往安全通道跑。脚步声在身后炸响,有人喊:"站住!"
枪声擦过耳畔。我本能地缩脖子,听见金属嵌入墙壁的脆响。刘耀文突然扑上来把我按倒,子弹在他背后绽开血花。
"你疯了吗!"我尖叫。他的血渗进我的衣领,温热黏腻。
"快跑。"他喘着气,"现在。"
我愣在原地。林知遥拽着我冲进楼梯间,脚步声追进了走廊。安全门砰地合上,血腥味留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他为什么要救我?"我问。
林知遥没回答。他的手指在颤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电梯显示-1层正在缓缓下降。
"地下停车场。"他说,"上了车就别回头。"
电梯门开了。穿黑色制服的男人举着枪站在那里。林知遥猛地把我推开,自己挡在前面。
"不要!"我喊。
枪声响起时,我撞碎了消防通道的玻璃。水雾喷涌而出,模糊了视线。林知遥倒下去的身体像断线的木偶,歪倒在金属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