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从灰蒙蒙变成深蓝。医院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林知遥走了进来。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文件夹,脸色和平常一样冷淡。但我已经习惯了,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不苟言笑,说话总是带着点审视的味道。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走到床边,翻开病历本。
“还行。”我回答得有点敷衍。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东西我看不懂。是怀疑?还是别的什么?
“昨晚的梦境有变化吗?”
我点点头:“有。”
他放下笔,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说说看。”
我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回忆起那个梦。
“具体的我已经忘记了,隐隐约约的记住了“共生体”“马嘉祺”,还有什么养老综艺?记得最清楚的,还是和刘耀文在那条路上,准备去机场。但这次没出事,我们顺利登机了。飞机起飞后,苏曼出现在我旁边,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披着。她说,‘你终于愿意面对了。’然后飞机开始下坠,我醒了。”
林知遥听完,沉默了几秒,接着问:“你相信她说的话吗?”
“我不知道。”我说,“有时候我觉得她是来帮我的,但有时候又觉得……她可能也是梦的一部分。”
“梦的部分?”他语气平静,“你指的是梦影?”
我点头。
林知遥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你知道为什么你一直被困在同一个梦里吗?”
“因为……我没完成那段旅程?”
“这只是表面原因。”他说,“真正的原因是你拒绝接受某些记忆,而这些记忆,正是你无法走出梦境的关键。”
我不说话了。
“宋亚轩,”他转过身,目光直视着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愣住了。
他没有等我回答,而是继续说下去:“你每次醒来,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其实,你已经在现实中醒来过很多次了。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
我猛地坐直身子:“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他语气依旧冷静,“你的身体状况早就稳定了,但你的意识始终停留在梦境里。因为你不敢面对现实。”
“不可能!”我几乎喊出来,“我怎么可能一直在梦里?刘耀文呢?他不是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他在。”林知遥点头,“但他进不了你的梦。只有你能决定什么时候醒来。”
我盯着他,心里一阵发慌。
“宋亚轩,你是不是还记得小时候的事?”
我猛地摇头:“不记得了。”
“真的不记得了?”他一步步走近,“那你为什么会梦见苏曼?你明明已经忘了她是谁。”
我心跳加快。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记得她是谁。”我低声说,“但我一见到她,就觉得熟悉。她的眼神,她的声音,甚至她的气味……都让我觉得……”
“觉得什么?”他追问。
“觉得……安心。”我说完,自己都觉得奇怪。
林知遥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你已经开始松动了。”
我皱眉:“什么意思?”
“当你开始对梦中的人产生情感,说明你的潜意识正在尝试接纳他们。而这意味着,你离醒来不远了。”
“如果我不醒来呢?”我突然问。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温度:“那你就会永远困在梦里。”
我低下头,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
“明天我会安排一次深度意识引导。”他说,“你准备好了吗?”
我没有回答。
他离开后,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梦里的刘耀文,现实中的刘耀文,他们是一样的吗?
我想起来了,第一次见到刘耀文是在医院。那时候我刚做完心理评估,医生说我有严重的幻想倾向。刘耀文就是那天来看我的,他说他是我儿时的朋友,但从我记事起,就不记得他了。
可他一直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