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答,只是盯着我脖子。我摸了摸,指尖沾到了墨绿色的汁液。
“孢子扩散了……”他声音发颤。
我心头一紧:“有多严重?”
他伸手按在我颈动脉上,眉头越皱越紧:“心跳太快了……这样下去,共生体会失控。”
“那你呢?”我抓住他的手腕,“你的心脏……”
他苦笑了一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掏出肾上腺素注射器,“可能会有点疼。”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把针扎进了我的手臂。一阵刺痛让我倒吸冷气。
“这是为了减缓孢子扩散。”他说,“但副作用是……会让你更清醒。”
我感觉血液在沸腾,所有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混合着雨水和汗味。他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神焦急。
“听着。”他凑近我耳边,声音沙哑,“等会儿可能会很痛苦。但你一定要撑住,我们很快就能找到解药。”
我点点头,突然感觉胸口一阵闷痛。他立刻察觉到了,手掌按在我心口。
“别怕。”他说,“我在。”
我不知道这句话给了我多少力量。雨还在下,但我们谁都没动。他的手还按在我心口,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远处又传来脚步声,我们都知道必须继续跑了。但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伸手擦了擦我脸上的雨水。
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我。
“别总是一个人扛。”他说,“还有我们在。”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那时候他是练习生前辈,而我只是个刚进公司的新人。每天练舞到很晚,总能看到他在镜子前等着……
“走吧。”我轻声说。
他点点头,牵起我的手。雨幕中,两个身影渐渐远去。
雨点砸在树叶上的声音忽然密集起来。马嘉祺的手还搭在我胸口,我能感觉到他指尖细微的颤抖。
"他们包抄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我屏住呼吸听。除了远处传来的引擎声,还有踩断枯枝的脆响从四面八方传来。黑衣人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马嘉祺突然扯开我的衬衫领口。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往我锁骨处倒了些墨绿色的汁液。
"这是孢子提取液。"他快速说,"能干扰他们的追踪系统。"
我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腐烂的青草混着铁锈。他的手还在抖,但我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衣领拉好。
"等会儿我说跑,你就往东边的溪流走。"他凑近我耳边,"别回头,别停。"
"那你呢?"
"我引开他们。"他说着就要起身。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行!你这样去太危险了。"
他愣了一下,第一次露出疲惫的神色:"你以为我想吗?我体内的共生体比你稳定,它们不会追我。"
话音未落,一道强光扫过树梢。我们立刻趴低身子,能看见穿着夜视装备的人影在林间穿梭。
"记住路线。"他最后看了我一眼,"过了溪流有个废弃的变电站,我们在那里汇合。"
不等我回答,他就翻身滚进另一侧的灌木丛。枪声立刻响了起来,子弹在黑暗中划出红色的轨迹。
我咬紧牙关往东跑。雨水混着冷汗滑进眼睛,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落叶上。身后传来爆炸声,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突然有东西擦过我的小腿。低头一看是根绊索,另一头连着手雷。我刚想抬脚,就听见头顶传来咔哒一声——有人踩上了树枝。
我猛地往前扑,身后几乎同时响起枪声。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溅了我一脸。
爬起来继续跑,心脏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马嘉祺说得对,共生体让我感觉每个毛孔都在呼吸空气,但疼痛也更清晰。腿上的擦伤火辣辣地疼。
终于看到溪流的反光。我冲过去一头扎进水里,冰冷的水流让神经为之一震。顺着急流游了十几米,才敢爬上岸。
岸边的泥地留下一串脚印。我按记忆找方向,却在半路发现了异常——这里的树皮都被剥掉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树干。
空气中飘来一股甜腻的气味,像是发酵过度的水果。我突然想起马嘉祺说过的话:孢子扩散会让植物变异。
身后传来沙沙声。我转身抓起根粗树枝,却发现站在面前的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她手里没有武器,怀里抱着个金属箱。
"别紧张。"她摘下被雨水打湿的眼镜,"我是来帮你们的。"
我后退一步:"你是谁?"
"程雨桐。"她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注射器,"马嘉祺应该跟你们提过我。"
我想起来了。每次循环里那个神秘的支援者,据说掌握着阻止共生体的关键技术。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她掏出一支淡蓝色的针剂,"你身上的孢子已经开始变异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臂。就在她准备注射时,远处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我们同时转头。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个人影躺在地上,穿着熟悉的黑色战术服。
"马嘉祺!"我拔腿就往那边跑。
程雨桐在后面喊:"等等!可能是陷阱!"
但我已经冲到了近前。那人果然是马嘉祺,正蜷缩在地上抽搐。他的嘴唇发紫,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
"心跳过速。"程雨桐蹲下来检查,"共生体在攻击他的神经系统。"
她把刚才那支针剂递给我:"帮我按住他。"
我立刻按住马嘉祺的肩膀。他的身体烫得吓人,却在不断发抖。我能感觉到他在挣扎,但力气比平时弱很多。
针头扎进去时,他的背猛地弓起来。一声压抑的呻吟从喉咙深处溢出,像是痛苦到了极点。
"放松……"我握住他的手,才发现自己也在发抖。
他死死攥住我的手指,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汗水混着雨水从他下巴滴下来,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
抽搐渐渐停止了。他喘着气抬头看我,眼神涣散:"你不该回来的……"
"你说什么疯话。"我把他的头轻轻搁在自己膝盖上,"你不是让我先走吗?"
他扯了扯嘴角,却笑得很难看:"我改主意了。"
远处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更多了,像是包围圈在收紧。
程雨桐站起身:"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马嘉祺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听着,如果出了什么事……往南走,不要回头。"
"你在说什么?"
他没回答,而是看向程雨桐:"计划改变了吗?"
"是。"她的表情变得很凝重,"他们提前启动了清剿程序。"
马嘉祺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下一秒,他猛地翻身站起。动作太快,我都没反应过来。他把我推向程雨桐,自己却往反方向跑。
"马嘉祺!"
"快走!"他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嘶哑,"相信我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