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诣涛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专心打游戏。
一局,两局,三局。
他用排位填满了整个晚上,打到手指发酸,打到眼睛干涩,打到脑子里终于不再全是她的影子。
晚上十一点多,训练室的人陆陆续续散了。
周诣涛还坐在位置上,手里握着手机,拇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
打开QQ,关掉,打开微信,关掉,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屏幕突然亮了。
一条微信消息。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人从背后拍了一巴掌。
他甚至来不及看是谁发的,手指已经本能地点了进去。
火警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火警姐姐:这两天出了个大任务,连续出警三十几个小时,手机放在队里根本没时间看。
火警姐姐:刚才回来才发现你发了这么多消息,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火警姐姐:[图片]
火警姐姐:你看,我还活着,活蹦乱跳的。
周诣涛点开那张照片。
是一张自拍,楚曜灵靠在消防车的旁边,脸上沾着灰,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作训服袖口卷到了手肘,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的。
周诣涛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五秒钟,然后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了掌心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想哭还是想笑。
不是不想理他、不是玩够了、不是一时兴起。
是出任务了、是三十几个小时没合眼、是手机都没时间看。
他想象那个画面。
大火,浓烟,楚曜灵穿着厚重的防火服冲进火场。
她在火场里一定是那种冲在最前面的人,因为她的字典里好像从来就没有“怕”这个字。
可是她会累的。
三十几个小时连续出警,她得多累。
周诣涛的手指飞速地打字:你受伤了吗?吃饭了吗?现在在哪?到家了吗?
三条消息几乎同时发了出去,他意识到自己问得太急了,又补了一条:慢慢回,不着急。
楚曜灵的回复来得很快:没受伤,吃了个面包,现在在回家的路上。
周诣涛看着那条消息,心口那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但紧接着,另一种情绪涌了上来。
他想见她。
不是因为担心了,就是因为想见她。
想看看她有没有瘦了,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没有受伤,想听她用那种大大咧咧的语气说“我就说没事吧”,然后看她得意地扬起下巴。
这种冲动强烈到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甚至没有犹豫太久。
这对于一个做什么事都要反复斟酌的人来说几乎算得上反常。
他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
肩膀上的卫衣来不及穿整齐,被他胡乱套上。
手机握在手心里,屏幕还亮着,楚曜灵的头像在正中央。
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清清正好从洗手间出来,差点被撞上。
清清.吴金翔“我靠,你干嘛去?”
他下意识问了一句,然后看到周诣涛的表情,愣了一下。
周诣涛“找人。”
周诣涛丢下两个字,人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
清清愣在原地,想了三秒钟,嘴角慢慢地咧开了。
他转身回了训练室。
九尾正靠在电竞椅上刷手机,看到他进来,挑了挑眉:
九尾.许鑫蓁“刚谁出去了?动静那么大。”
清清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笑得一脸八卦。
清清.吴金翔“钎城。”
九尾.许鑫蓁“这个点他出去干嘛?”
清清没回答,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九尾,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同时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哦——”的声音。
九尾放下手机,翘起二郎腿,语气懒洋洋的但藏不住那股看热闹的兴奋:
九尾.许鑫蓁“这两天我就说他不对劲,原来犯相思病了。”
清清.吴金翔“你不知道,他刚才那个表情。”
清清捂着嘴笑。
清清.吴金翔“我跟了他这么久,从来没见他那样过,眼睛里有光,你懂吗?”
九尾.许鑫蓁“懂懂懂。”
九尾拍了拍大腿,语气像个过来人。
九尾.许鑫蓁“哪一个武林中人不对侠女有意思,可能钎狗看女警姐第一眼就确定,那就是他婆娘。”
训练室的灯光白晃晃地照着,清清和九尾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笑了。
九尾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打开微信给周诣涛发了一条消息:
“记得带伞,外面好像要下雨了,人没追到别回来。”
发完他又补了一句,这一次是真心的:
“加油啊,钎狗。”
-
周诣涛是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旁边找到楚曜灵的。
她正蹲在路沿石上,手里拿着一个饭团,小口小口地咬着,动作有些慢,像是一只在外头疯跑了一天终于肯停下来吃东西的猫。
作训服还没换,袖口和裤腿都沾着灰,头发用一根皮筋随意扎在脑后,碎发乱蓬蓬地飞出来一圈。
她看起来真的很累。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浅了一些。
可她还是第一时间看到了他。
楚曜灵.“周诣涛?”
楚曜灵抬起头,饭团还咬在嘴里,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眼睛猛地瞪大了。
楚曜灵.“你怎么在这?”
周诣涛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没动。
他跑了一路,从基地到地铁站,从地铁站到她小区门口,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
初夏的夜风裹着潮气扑在他脸上,吹起卫衣的领口。
他的呼吸还没有平复,胸口一起一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了几缕。
但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