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红显荣本该在十五岁那年嫁给张显宗。

然，张显宗巴丹吉林沙漠之行彻底断送了他们的姻缘，断了他的命，

也差些要了红显荣的半条命去。

长沙城门口，红显荣才接到张显宗要远行的消息，从梨园下戏后飞奔至张府。便是崴了脚她也不在乎的，她不能再让张显宗离开，也不能再失去张显宗一次了。

#张显宗 你这是干什么。

#张显宗 要折我寿啊？

张显宗有些心疼的看着眼前的红显荣，

他的未婚妻顶着满脑袋汗，一见面就朝他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他蹲下身子，扶着红显荣站起。

##红显荣 我听说你要去沙漠，我不希望你去。

张显宗眨眨眼，瞧着这个说话都老气横秋又严肃的红显荣，觉得怪异。她以前可不是这么说话的。

但不管她变得怎么样，张显宗永远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张显宗 好，那就不去。

红显荣松了口气，这才感受到脚踝上的疼痛。忍不住皱皱眉。

#张显宗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他向来心细。

##红显荣 脚扭了。

#张显宗 莽撞，

#张显宗 走吧，我给你上药去。

张显宗搀扶着红显荣往家里走，谁也没注意到那天上的下弦月。

##红显荣 我想在这里住几天，受伤的事儿可不能让我哥知道了，否则又要骂我。

#张显宗 正好我爹出去倒斗了，你想住几日就住几日。

他一如既往的温柔，搀着红显荣去书房旁边的屋子，扶她在床上坐好。

#张显宗 你等等，我给你去拿点药。

##红显荣 嗯，快点回来，可疼死我了。

这才对嘛，

张显宗心想着。

红显荣在他眼前向来骄矜活泼，就爱指挥他干这干那的的，方才那老气横秋的可半点不像她的。

他取来了药油，搬把凳子在床边坐好，替红显荣脱了鞋袜，把那双练功练到长了茧子的脚搁在自个儿腿上。

#张显宗 不过，你刚从戏园子出来，怎么穿了这么身衣裳？

红显荣没有作答，张显宗也不细究，

温暖的手抹着药油在脚踝上轻轻转动，红显荣歪着头看他，失而复得的心上人，怎么也看不够的。

她忍不住问了句，

##红显荣 张显宗，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张显宗抬头，微笑道，

#张显宗 因为我爱你。

红显荣心中一动，脑海里飞速闪过另一个人的面孔。

##红显荣 这样啊，

她笑了笑，“我也爱你”四个字卡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

楼梯那处传来脚步声，红显荣目光警惕的盯着门外，右手探进衣裳口袋捏了把铁弹子。

#张显宗 铁嘴？

抢在张启山之前打开门的齐铁嘴一愣，随即露出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天底下只有张显宗那个臭小子会叫自己铁嘴，难听死了！

他冲张显宗敷衍的笑了笑，又看红显荣和张显宗的模样，吵吵闹闹的把红显荣的脚往床上被子里放。

#齐铁嘴 小姑娘怎么能把脚露给别人看？

那边张显宗看着和自家未婚妻穿着一样的二人，最后目光锁在眼生的张启山身上。

#张显宗 这位是？

#齐铁嘴 哦，这位是张大……

他想起什么，改口道

#齐铁嘴 启山，

#齐铁嘴 是我和阿荣的新朋友。

#张显宗 张大启山？

张显宗重复一遍，眯眼，

#张显宗 日本人？

红显荣直到张显宗对日本人深恶痛绝，解释道，

##红显荣 不是“张大启山”是“张启山”，他也不是日本人。日本人没他这么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