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静静的站在人群中,头埋得低低的,像只鹌鹑一样。
她是如此的特殊,不需要一言一行,就可以将色彩带给周围的人,将我眼中数千年不变的速写变为真实。
她随着人群一点点挪到中央,周围的色彩随着她的移动一点点扩大,快点,向我走来,带着那些美丽的色彩,过来!
她站在那里静止不动,那双雪亮的眼睛悄悄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愚蠢。她以为没有人知道她那只需要一眼就可以看出的拙劣的把戏。
她的视线缓缓移动至我。简直愚蠢到了极点,她竟然先看了马库斯,之后是阿罗,却最后一个选择我。
马库斯一座雕像,阿罗一只笑面虎。她的目光应该在第一刻就停驻在我身上。
她的眼中只能有我的身影的存在,除此之外的任何事物都应该被抹除。
在她的目光看向我时,我死死盯着她。描绘她每一寸的肌肤上细微的纹理、聆听她沉重不匀的呼吸、感受她所带来的一切感知与浓郁色彩。
她把头埋得更低了,她为什么不再看我?
菲利克斯那个蠢货,他吓到她了。
在菲利克斯首先表率后,其他卫士也纷纷开始进食。
我得赶紧去到她身边,省的她被某个没脑子的卫士给吃了。
我感受着她的颤抖与惊吓,我有那么可怕吗?
我的手轻抚她的脸庞,温热的触感,意料之内的惊喜,她能够唤醒我所尘封的一切感官。
她是个奇迹。
阿罗和马库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从未如此反感他们的声音。
阿罗在催我转化她,我当然知道要转化她,用不到他提醒。
我揽住她的腰身,柔软极了,好似一用力就会被折断。我根本不敢用力,人类总是脆弱的,不过没关系,我可以保护她,整个沃尔图里都会保护她,她无需强大。
她的血液对我简直是罂粟的存在,我极力克制自己的本性,尽量让动作更柔和些,更迅速些。
我将头颅埋在她的脖颈间,轻咬她的肌肤,注入毒液,随即迅速抽离。
我将她拥入怀中,感受她因转化的痛苦而颤栗的身体,感受她温热的气息逐渐变得如我一般冰凉,感受她带给我的真实与色彩。
她一定会挺过转化。
她颤抖的更加厉害,尖叫出声,转化大概快要结束了,每个接受转化的人类,无论忍耐力多么强悍,总是会痛苦难耐。
所以叫出来吧,我会陪着你,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毒液正在恢复她被摧毁的骨骼,以及一切对她身体产生摧残的物质。
这些痛苦她无需再忍受,转化已经成功。
我让亚力克封印了她的感官,将她抱去沃尔图里之前接待人类所用的那些房间。
我不得不承认,阿罗建造的这些并不是毫无用处。
沃尔图里鲜少接待人类,那些侍奉于我们的人类除了吉安娜,再也没人能长久的呆在这里,除非阿罗请他留宿。
阿罗建造这些房间是为了招待那些他认为值得结交的人类朋友,住过这些房间的人很少。
我只记得几位,一个叫做米开朗琪罗的雕塑家,沃尔图里现在还有他为阿罗雕塑的石像,一位叫做贝多芬的钢琴家,我记得他为阿罗和苏尔庇西亚创作了一首钢琴曲,直至现在,阿罗也经常会为苏尔庇西亚弹奏那首曲子,一位叫做达芬奇的画家,阿罗特地请那位画家帮他和苏尔庇西亚画了一幅,现在还在他们的寝室里挂着,之后,那个达芬奇又为我与马库斯各画一幅,还有一位影视演员,奥黛丽.赫本,阿罗很欣赏她的优雅与个性,甚至想过转化她,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些人在属于自己时代无疑是光芒万丈,可惜早已化作一杯黄土。
我挑选了一件没有人住过还算干净的房间进去。
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坐在床边等待她苏醒。
我握住她的手,仔细观察她,破旧廉价的二手服装,干枯分叉的黑发在毒液的治愈下变得柔顺,蜡黄的皮肤变得光滑白皙,扁平的五官更加立体,她外貌逐步走向完美,我并不在意那些。
吸引我注意力的是她身上的疤痕,即便有毒液的治愈,仍有几条伤疤依然存在,触目惊心!
她之前是怎么生活的,谁敢这样折磨她!
我感到无比愤怒,它来的毫无缘由,让我感到不可思议,我已经近千年没有这样的感受了。
我待在她身边,从白天到夜幕,月亮落下,太阳再次升起,拉上窗帘那一刻,才发觉这个房间的装饰如此简陋,色彩阴沉。
我又回到她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阿罗来到这里,他握起她的一只手,我知道他在做些什么,但心中的那股无名怒火却烧的更旺。
我努力压制将阿罗的手砍断的想法,幸亏他只握了数秒,不然我真怕自己无法控制内心深处嘶吼的野兽。
阿罗松开她的手,悠悠然的看向我,脸上的笑容异常灿烂,令人恶心得反胃。
“莱依塔,或者说安念。”阿罗开口道,“她的名字。”
莱依塔,我念着这个名字,舌尖抵着上颚两次,平舌抵着下牙一次,简单而平淡,却好像有着魔力一般,让我着迷。
“哦~凯厄斯,莱依塔的过往可不算美好,她的能力对我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阿罗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别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她是我的。”
我厌恶阿罗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知道莱依塔的过往,也绝不允许他将主意打到莱依塔身上。
“当然,我怎么会这么做呢!凯厄斯,还没恭喜你,终于遇到了自己的救赎——不是吗!”
阿罗拖长声音,以极其造作的方式拉长了“救赎”一词。
阿罗装模作样的表达了对我的恭喜与祝福,我只觉得吵闹,他在嘲笑我、讽刺我,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曾对他说过的话“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会撕碎她。”
阿罗离开后,我依旧守在莱依塔身边。
我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模糊的人影与一段话。
那是几十年前,阿罗邀请了一位来自中国的少女,我看不出她有任何的特殊,但阿罗确实将她当做贵宾一样招待。
她离开时,突然对马库斯说了一句不知缘由的话“你快要迎来解脱了。 ”
之后,她又望着我,用古老悠扬的中文说到:“凯旋的勇士低吟,厄运即将来临,斯特尔山身后,莱茵色的天空,依附着落日余晖,塔楼高高的伫立着。”
她离开了,像是从未出现一样,沃尔图里除了我没有任何人记得她的存在。
我曾去寻找过她话中的斯特尔山,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凯旋的勇士低吟
厄运即将来临
斯特尔山身后
莱茵色的天空
依附着落日余晖
塔楼高高的伫立着
我低声念道:“凯厄斯,莱依塔……”
她一早就告诉了我你的存在,莱依塔。
早在我们相遇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你,我终生的救赎。
——————
【作者碎碎念】
转化那一章我修改了一些地方,可看可不看,各位自行选择。
PS:凯大爷的第一个歌者为男性。
官方对歌者的解释是歌者的血对吸血鬼有着极强的吸引力,喝了可以增强吸血鬼的力量,并没有说一定会是伴侣。
本文的私设:有歌者,但某些吸血鬼可以在歌者中找到自己的命定之人。已经有伴侣的不可能再找到命定之人,因为每一位吸血鬼的伴侣都互为对方命定之人,只是方式不同,但爱意不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