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斐有点害怕,他的房间在三楼。
他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脑子里不断回放着白天杜晓涵惨死的模样,那张惨白的脸放大再放大,清楚到可以看见她不断充血的眼睛。
这是第二次有人死在他眼前。第一次是在医院里,他坐在病床旁,看着逐渐没了呼吸的外祖母,他不觉得害怕,外祖母走的时候很安详,是带着笑容的。而杜晓涵死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悲愤,恨不得拖一个人和她一起下地狱一般。
靳斐越想越害怕,他蹬开被子,从床上一跃而起,拉开窗帘,把窗户锁死。透过窗子往下看,正好可以看到葬着杜晓涵的小院。
忽然,一个似人非人的怪物冲进靳斐的视线里,它没有眼白,黑得如死寂般的眼紧盯着靳斐,它挥舞双臂敲打窗户,张着血盆大口说着些什么。
下来给我陪葬。
靳斐脸色煞白,吓得猛地拉上了窗帘,连连退后了好几步,重心不稳,坐倒在地上,抄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向穿户砸去,玻璃台灯瞬间碎成了渣渣,摔出来的灯泡在几次明灭中彻底坏了。
许久,靳斐鼓起勇气,起身一鼓作气拉开窗帘,窗外什么也没有,唯一比较恐怖的是树上猫头鹰亮得发光的眼。
一定是自己害怕得出幻觉了,靳斐这样安慰自己。
他颤颤巍巍地重新躺到床上,一手轻放在额头上,一手紧抓着胸口。他好想霈乐师兄,要是师兄在的话,师兄一定会整理好他因惊吓而凌乱了的头发,会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会开一个玩笑逗他开心……
要是师兄在的话就好了,靳斐就这样想着想着睡着了,殊不知危险正向他靠近。
靳斐是被一阵骚动吵醒的,本来睡得迷迷糊糊的他听见有人在捣鼓房门,瞬间清醒了。
他在床上不敢动,紧紧盯着微微晃动的门,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他冒出的冷汗浸湿了床单,门外的人却一点想要离开的样子也没有。
靳斐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他必须自保,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拿着一个花瓶,躲在衣柜里。
这时,门“嘎吱”一声开了,那人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后,打开了灯。光线透过衣柜的缝,在柜子里留下一道竖线,靳斐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做出攻击的姿态,听着那个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靳斐在内心祈祷那人不要发现自己,现实却不如他的意,强光照得靳斐眼睛很难受,他闭着眼睛,拿出花瓶打了过去。
那人躲开了,靳斐打了个空。
那人趁机勒住靳斐的脖子,靳斐看到他手中泛着银白色光的刀,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趋利避害的本性驱使他不断地挣扎。他尖叫着,用尽全力想扒开那人勒住他的手,指甲在那人白皙的手臂上留下来数道血印。
那人的手颤抖着,犹豫不决,最终将刀插进靳斐的腹部,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勒他的力道也小了很多。
靳斐一愣,这个声音他可是熟悉得不得了。随即而来的是剧烈的痛感,但他已经不在乎了。他强忍着疼痛,稍稍侧身,微小的动作却牵动了腹部上的刀伤,他倒吸一口凉气,抱住了那个眼里已经噙满泪水的人。
那人憋不住了,眼里刷得全流了出来,他扔下了手中的刀,哭得像个孩子。
“斐儿,我对不起你啊!可我真的好害怕,害怕自己会死,我想回家……”
靳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嘴角勉强扯出了一丝笑容,说:“好啦好啦,哥哥不哭,哥哥一定能回家的……”只不过再也看不到我了而已,“我真的好痛,请给我一个痛快吧。”
那人猛地推开靳斐,看到靳斐痛苦的模样,又立刻想把他扶起来,靳斐抓住他的手,说:“看到是你,我也就放心了,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刀尖没入了靳斐的心脏。
但他是带着笑容走的。
电子音响起时,那人呆呆地看着靳斐的尸体,靳斐很细心,没有让他身上沾上一点血。
靳斐就是这样,就连临死前,也要为自己的兄弟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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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眠之夜,是谁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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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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