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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送给朋友的生日礼物。我提早到了，站在靠窗的黑胶架子前翻看，手指划过一张张封套。门口的风铃响了，有人走进来，我没抬头。

那个人从我身后走过去，经过时带起一阵极淡的气息—洗衣液混着纸张的味道，还有一点很细微的木质香。他停在隔壁的爵士区，开始翻看那些老唱片。翻得很慢，一张一张地看，指尖沿着封套边缘划过，像在辨认什么。

我余光里瞥见一只手。骨节分明，指腹干净，右手食指第一节有一块极薄的茧。

我把手里的唱片放回架子，假装不经意地偏了偏头。他穿一件烟灰色的薄毛衣，领口露出一截黑色耳机线，垂着眼看封套背面的曲目列表。侧脸的线条很安静，没有多余的表情，嘴唇微微抿着，像在思考某件不太重要的事情。

我转回去继续翻自己的。那家唱片店很小，我们之间隔着大概三步的距离。各自沉默着翻各自的东西，谁也没看谁，谁也没说话。可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一一一种极淡的、安静的、不构成任何侵略性的存在感。像空气里多了一层很薄很薄的温度。

Alex 推门进来的时候带了一阵风，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他先看见我，挥了挥手，又看见那边的人，扬声喊了句："22 x ! You ' re here too !"

那个人抬起头来。先朝 Alex 点了一下，然后目光顺着 Alex 的方向移到我身上。很淡的一眼，像翻过一页书的边角，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大半秒,然后收回去了。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好奇，没有探究，甚至连礼貌性的微笑都没有。只是确认了“这里有个人"，然后翻篇了。

“你们认识?“ Alex 走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22 x ，又看了一眼我。

“不算。“那个声音很平，像一滴水落进静止的水面，没有激起什么涟漪。

声，有人在弹吉他。 Alex 来开门，接了笔记连声道谢，说要请我喝杯茶。我换鞋的时候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靠窗的地毯上坐着三个人。 Simons 盘着腿在翻一本建筑杂志， Jeremy 趴在沙发扶手上打游戏，啵啵-那只胖乎乎的柯基——正啃 Jeremy 的鞋带。

然后我看见了22 x 。他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怀里抱着一把原木色的吉他，正在调弦。头低着，额头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眉眼。膝盖上摊着一份手写的谱子，笔迹很密，边缘被反复修改过。

" Hi ," Simons 抬起头朝我笑了一下，“你是 Alex 的同学?”

“嗯，文学系的。

" Alex 跟我们提过你。说你 《荒原》 背得比教授还熟，而且很会做饭。”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Jeremy 从手机屏幕后面抬起眼，冲我点了下头，又低头继续打游戏。啵啵已经转移了目标，正迈着小短腿朝我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