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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窗帘一明一暗的光。我侧过去看她，她睫毛安静地垂着，头发散在枕头上，比梦里长了不少。早已不是锁骨发，她现在是利落的高层次中长发，牵我走在我前面时被风吹起来抚上我脸颊。

可那个靠着我说话的女孩，分明就是她。我伸手把滑到她鼻尖的一缕发丝拨开。她皱了皱眉，没醒。我又等了等，等她睫毛颤过那一下，才轻声说：“哎，我做了个梦。

她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

“梦见咱俩骑电动车去学校。你载我，我搂着你腰。巷子里掉了一地的苦楝花。

她眼皮动了动，翻了个身面向我，眼睛还闭着，嘴角翘起来。“......哪个巷子?"

“就你家门口那条，有青苔的。"“哦。“她终于睁开眼，瞳仁里还蒙着睡意，但笑了，“那天下雨。你非要伸手去接花，结果差点从后座栽下去。

我忽然想起来了。

那是高二。那天的确下雨。雨小得几乎看不见，但

落在地上能晕开一个个深色圆点。她骑的是我的车棕黑配色，在车头贴了只掉色的轻松熊。我跟她说“你慢点”，她回头白了我一眼—然后拐进巷子的时候车轮碾过一块松动的砖，车身猛地一颠。我手一滑差点松了，赶紧又搂紧，下巴磕在她肩膀上。

她闷闷地笑了一声。“笨蛋。

巷子里那棵苦楝树正在落花。雨把花瓣打得湿漉漉的，黏在地上、墙上、电动车的踏板上。她骑得歪歪扭扭，后来我才知道她刚学会没几天，载人是头一回。她攥着车把的手指节发白，耳朵尖红红的。我搂着她腰的时候能感觉到她整个人绷着，像根快断的弦。

“你紧张什么。“我说。

“谁紧张了。

“那你后背怎么都是汗。

她没说话。但车速慢下来了，慢到旁边有个遛狗的大爷都超了我们。花就那样一朵一朵落下来，淡紫色的，沾了雨，沉甸甸的，落在她肩上就黏住了。

那个早晨后来怎么样了？我有点记不清。好像进了教室被班主任堵在门口，问为什么迟到。她说车胎爆了。班主任看了看她裤腿上溅的泥点，又看了看我，居然信了。我们在最后一排坐下，她从桌肚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来。我擦了擦脸上的雨,她擦了擦车把上蹭的灰。

那天以后的事，像走马灯似的慢慢转起来。

高三她又剪了锁骨发。其实那个发型算不上锁骨发，是我们班一个女生随便剪的，剪坏了，参差不齐的。她气得三天没跟我说话，后来我买了一整周抹茶牛奶才哄好。她常抢我的发卡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干干净净一张脸。晚自习的时候她趴在桌上做题，我坐在旁边偷看她，她忽然转头，那些发卡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看什么看。

“看你是不是又算错了。

她把草稿纸推过来，立体几何的题，算到一半卡住了。我用她的笔续下去，笔杆上还留着她的体温。她看着看着靠过来，脑袋抵在我肩膀上，呼吸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