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高中时代被一道无形的线轻轻划分。左边,是属于“他”的时常空缺的领地。
我总是有做不完的习题,和朋友有聊不完的话,有午后操场一圈又一圈的漫步。我的生活是一条饱满的、自顾自流淌的河流。他的出现,却像是河岸上偶尔吹过的一阵不一样的风,带来新鲜的气息。
他的名字,早在成为同桌之前就已熟悉。在闪烁的手机屏幕里,他笑容明亮,那双眼睛也总是盛着恰到好处的光芒。
他回来的日子总是很突然。在清晨,发现旁边空了很久的座位坐了人,他正低头翻着崭新的课本,我会微微一怔,然后像对待任何一位普通同学那样,说一句:“早啊。”
“早,同桌。”他抬起头,眼里带着一点奔波后的疲惫,也有一点放松。我们之间的对话,稀疏得像冬日枝头的残叶。
他不常来,但意外地,他人缘很不错。每次他回来,总会有男生熟稔地勾住他的脖子,笑着问“大明星回来了?走,打球去!”
舞台上的耀眼在日光灯下被收敛得干干净净,变得沉静,甚至有些疏离。这让我获得了某些近距离观察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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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当他被一道数学题困住,“这里,”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疑惑,“没太懂。”我凑过去讲解,目光得以短暂地停留在他脸上—不施任何粉黛,皮肤干净,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他的瞳孔是纯粹的深黑色,比镜头里看起来更清晰,也更安静。那瞬间的联通,无关其他,只是两个少年在知识迷宫里一次偶然的路径交汇。
还记得是一个暴雨突至的黄昏,我们一同被困在教学楼,雨雾将世界隔绝,只剩下雨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我们并肩站着,空气里弥漫着湿土和植物被冲刷后的生涩气味。他的侧脸线条在灰蒙蒙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转头看向这边,眼神中透着一些兴奋,睫毛上似乎都凝着水汽:“跑吧?”
没有多余的对话,我们一前一后冲进雨中,随后奔向不同的方向。我记得那个奔跑的背影和校服衬衫迅速被雨水浸透后贴服的痕迹。那一刻的感觉很奇异,我们刚刚还共享同一片被雨水包裹的寂静,转眼就消失在人海与各自的轨迹里。
高中毕业,像一场盛大的、喧闹的退潮。我们在人群里合了影,说了句最普通的“再见”。他的笑容在那一刻,似乎与网络影像重叠,却又分明带着现实的温度。
Justin 耐心又兴奋地和粉丝们说着奇奇怪怪但温馨热闹的话题,直到那道莫名的视线再度定格在他的身上。
那是一道轻浅到如果不是长久的凝视他绝不会发现的目光。
他的脊背有些僵硬,但没有诞生出什么恶感。
他偏头看去,在人群里被簇拥着拿着手机拍他的女人,他可以用自己的余生发誓,这个女人连录制键都没有按下,举起的手机不过是一个幌子。
奇怪的人。
但是不讨厌,于是乖巧地朝她的镜头看过去并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
于是看见他的笑容的那一片人群都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你微微攥紧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