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光常常常常照乡里~”

“清风悄悄悄悄抚琴曲~”

“路途遥遥遥遥……”

“路途遥遥遥遥无期~”
————
小小的京板穿着一身白色衣服跪在被暴雪掩盖的新坟头,那是他母亲冰果的新坟。
这一刻天地共色,银装素裹。
小京板就那么跪着,从昏暗的狂风中,到漆黑的暴雪里。
冰果的坟是她一个想娶她的男人给建的,那个男人很沉默,不爱说话,但却是这里除小京板之外最爱她的人。
但是冰果不能嫁,哪怕为了小京板。
冰果是个纯善之人,哪怕临死也只是祈求那个男人帮小京板一把,不要让小京板死在这苍白的冰原之上。
而不是以将死之身嫁于那个男人,给他一个绚丽但短暂痛苦的回忆。
“田澜叔叔是个大善人,妈妈快要死了,不能拖累他……”
“而且妈妈还在等你爸爸呢,咳咳,等你爸爸来接我们……”
田澜面对冰果的祈求时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没有发誓,没有壮词,只是沉沉的点了点头,也就是这一次点头,田澜用生命护住了京板。
直到小京板被冻得歪歪扭扭,一直在暴雪身后的陪着冰果的田澜走了出来。
田澜是标准的极北之地的长相,粗糙的皮肤,皴裂手脚,浓眉大眼,胡子拉碴,长的不丑,但是不精致,很粗糙。
出来的田澜将小京板夹在腋下,然后转身离去,独留冰果一人在这漫天雪地之中。
冰果死后,冰果的神奇宝贝巴大蝶仅仅十天之后边也跟着冰果去了,如果飞的快一点,可能还会遇上吧。
剩下的毽子棉则是陪在小京板身边,但也仅仅只陪了两年左右。
小京板所在的村子里实行的制度叫做户所制。每次外出打猎都要出一人,有男人出男人,没男人出女人,没女人就出老人,如果连老人都没有,只有年满五岁的小孩,那这个小孩就要去。
只有孕妇和五岁以下的幼儿才能豁免。
于是在小京板刚满五岁那月便参加了半月一次的打猎,那是小京板第一次知道自己吃的肉竟然都是通过如此惨烈的战斗换来的。
哪怕小京板有田澜护着,但还是避免不了受伤,再加上血腥的场景对京板的冲击,刚回家的小京板当晚就发了一次大烧。
刚开始田澜没有在意,但直到第二天晚上小京板都没能退烧,甚至开始低声呢喃着胡话。

“月光…常常常常照…乡里……”

“清风悄悄…悄悄抚琴曲……”

“路途遥遥…遥遥归故里……”

“妈妈…我好想你……”

“可是…可是我忘记您说的故里了……”

“路途…遥遥无期……”
遥遥无期!
见小京板一天一夜都没退烧醒来,一直是个闷葫芦的田澜也急了,用了几乎一半的存粮换了一点药给小京板喂下,小京板这才勉强退了高烧,第三天清晨才缓缓醒来。
也不知道是高烧的原因,还是京板自己的原因,京板忘记了冰果口中有关家和爸爸的一切,只记得那三句半的歌谣。
但小京板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口唱过冰果交给他的歌谣了,好似那三句半的歌谣和从未见过的家一起埋葬在了高烧的两天的风雪中。1
太好看了,还想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