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锦酬在沐景然身边就那么陪了他一个早上。
中午的时候,魏裕溟端了个托盘来,托盘上的白玉盘里面放着两个馒头和一个玻璃杯,玻璃杯里盛放着水。
洛锦酬正在专心批着文件。
沐景然把头放在他大腿上,睡得很香。

吃点东西吧。
洛锦酬瞟了魏裕溟一眼,道了句谢谢
魏裕溟没有走,继续说。

今天……情况有点糟糕。
洛锦酬咬了一口馒头,眼睛不离那一份份文件。

说。

你知道拉贝尔大陆吧。
洛锦酬皱了皱眉头,问道。

他们不会要打进来吧?
洛锦酬知道花灵境域和拉贝尔大陆短期不会打起来,但是万一呢?
万一拉贝尔大陆那三个国度的国王突然脑残了,万一花灵境域的国王突然脑残了说了什么刺激语录呢?

不是不是,就风沙国来找事。

那没事了。
花灵境域和拉贝尔大陆打的话,是鱼死网破。
不打起来永远不知道谁胜。准确来说,谁都有可能胜

主战主和?
洛锦酬送了魏裕溟一个大白眼。

你不把情况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主战主和?
魏裕溟简单说了说。

今天一早,风沙国直接下战书。

怎么这风沙国的人比勇气古堡的还勇?
魏裕溟也表示赞同。

我不能理解,他们哪里来的自信?

然后呢?

然后现在几十万大军在护城河下。
洛锦酬小心翼翼把沐景然的头放回枕头上,接着,动作异常粗鲁一把把那些文件掀去一边
立刻下了床
他几乎脱口而出

傻逼。

是吧?是很傻逼。
洛锦酬都要气懵了。

我TM是骂你傻逼,兵临城下了你TM问我主战主和。
接着马上一把拿过旁边的战甲用最快的速度穿上。
魏裕溟也知道他那么干确实傻逼。
没回嘴,要跑回营帐换战甲,洛锦酬一只手拦住他。

你别去了,就一个风沙国,你在这照顾景然。

自古拉贝尔大陆三个国度哪个国度敢一个人来打花灵境域?肯定有备而来。
洛锦酬拿起发带把散落的头发高高束好。

风沙国就是内卷卷成龙卷风了我都不怕。你照顾景然,别啰嗦。
魏裕溟只好乖乖找个椅子坐在沐景然旁边

老子去看看虞书欣给了他们多少勇气。
说完,跑出营帐找了一匹战马骑着飞奔去护城河。
护城河下,一堵高高的城墙分割花灵境域国土和风沙国大军。
风沙国国王满脸邪笑,得意洋洋看着城墙上。
旁黑次次要我提醒?小心扣工资


你们就束手就擒吧,现在归顺可来得及。
不会打嘴仗的兵绝对不是洛锦酬的兵。
“你们做白日梦还不够还梦游来了啊?你还是快快回去和古灵仙族还有勇气古堡商量好一起来吧。”
风沙王不屑一笑

我可看不起他们两个,等把你们攻破了,整个拉贝尔大陆都要匍匐在我的脚下。
叶卡捷琳娜大帝:这句话怎么那么耳熟?
“哟,看来国王您在拉贝尔大陆混得也不是很好。我怎么觉得你不是来打仗的?是被拉贝尔大陆抛弃来投奔我们的。”

废话少说,你这等人物不配和我说话,你们将军呢?
上面的人刚刚要怼一个声音就传来。

你是低估他了还是高抬自己了?
洛锦酬慢慢走向城墙,旁边的人微微低头给他行礼。
“侯爷。”
洛锦酬拍了拍刚刚和对方友好交谈的小朋友的肩膀
低声说道。

干得好。
外交这件事你只管放心交给洛锦酬。

你就是他们的将军?
风沙国王还是一脸不屑。

别说要找我们帝王谈,如果要找他的话你滚回去把战书改一改,来日亲临我们花灵境域的皇都。
风沙国王更是不屑。

他?我更看不上。
洛锦酬:虽然你是坏人,但是你这句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行,谈啊,是要你们自己收兵还是我帮你们收?
风沙国王继续笑着,眼睛里充满了不屑。

“别那么自信,我们现在的能力可以媲美拉贝尔大陆了”
说着他身体里慢慢涌出一团团黑烟,黑烟越来越大,洛锦酬和城墙上战士看得瞳孔放大
他们瞬间明白,风沙国狂的资本是接受了黑暗的力量。
“侯爷……怎么办啊?”
旁边一个坐不住的战士小声问道。

怕不怕?
“有点。”

那你滚回皇都吧。
谈话声音极其小声。
那战士瞬间紧张得不敢说话了。

今天必须赢,不许有后续,一天之内赶他们回去,懂吗?
刚刚吩咐完,风沙国王笑了笑。
问道。

怎么样?想不想一起变强?
洛锦酬丝毫不带怕的。

我想你大爷。
简简单单五个字,把洛锦酬的心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愧是他。

哦?别后悔啊。
洛锦酬咬着牙,心里怒火中烧。

背叛自己曾经的故土,笑死,你妈死早了没教你吗?
就算是俘虏,在刑室里洛锦酬也会敬佩那些被用尽酷刑也不肯说一个情报的人。
虽然立场不同,但是当他们在不了这人嘴里套出一个字要将他杀死时,洛锦酬都会在处死的前一个晚上去看看他。
临走前还会在牢门前微微对他鞠一躬。但是眼前这个人……成功触及他的底线。
完完全全拿他的底线当蹦床在上面蹦。

这就是花灵境域大将军的素质?
要不是洛锦酬昨天通宵导致发挥失常,还能骂点更有素质的。

既然你们不从,给我杀进去。
风沙国那几万大军跟发疯了一样往前冲。
洛锦酬召唤出恽酬枪一跃下城墙,直逼风沙王
剩下的也没闲着,打开城门该冲冲,该杀杀。

一边的魏裕溟
就坐着面对沐景然
内心在操洛锦酬。

(傻逼东西的,这娃少一个照看的人怎么了?会死啊?)
操着操着,沐景然就有动静了

唔……
魏裕溟摸了摸他的额头,烧退了,沐景然眼睛慢慢睁开

哥……?

嗯。
魏裕溟意思性答应了一下,沐景然又问

老师呢?

战事紧,多半在护城河那。

哦……
沐景然有点失望地别过头去
魏裕溟以为他在怨洛锦酬。

怎么?觉得他没功夫理你?

什么要紧事啊。

风沙国突然打进来了。

。。。就一个风沙国?
要是拉贝尔大陆集体打进来了沐景然倒是不奇怪洛锦酬会突然走,甚至古灵仙族打进来了洛锦酬突然走他都不奇怪
但是就一个风沙国?

嗯。

在此之前……是老师守着我吗?

笑死,他把你扔给我,我守了你一夜。他守了一个早上。
沐景然松一口气

那就好,他有精力去打仗。
魏裕溟觉得他对洛锦酬误解有亿点点深

你觉得那个晚上他在睡觉?

难不成他在批文件?
看着桌子上凌乱的文件,沐景然有点悟了。

你觉得你喝的药吃的糖怎么来的?
沐景然悟了!

他去扰寝了!?

嗯,回来简单把伤势处理了就在你旁边一边批这些烦人的东西,一边陪你。

。。。他不休息吗?

他可能觉得一个晚上都没陪你有点内疚。
沐景然低着头沉默片刻

哥……我是不是在老师身边会让他更辛苦啊?
魏裕溟耸耸肩,说道

在我看来的确。
沐景然忏愧地低下头,嘴唇紧闭。

但是我感觉他更快乐了。
以前魏裕溟都见不到洛锦酬笑,现在一提到沐景然,无论什么事洛锦酬都会笑笑的。

可是他受的伤更多了。
魏裕溟没好气看了沐景然一眼
根本不予安慰

你知道就好。

那我应该尽可能的远离他吗?
魏裕溟特别惊奇,沐景然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原原本本就想要沐景然离洛锦酬远点。
但是现在,肯定的话他一时间说不出来了。

多让他笑笑就好了。你一直都是他的开心果。

那我是不是……
话没说完魏裕溟就烦他了。

问东问西的烦不烦?
沐景然低着头,啥都不敢说了。
魏裕溟给了他一个总结

总之,他很包容你,对你也不是一般的好,你很多也不是故意的行为的确害他很惨,不过他从来没有怨过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哥,我知道了。

有的时候别往你父王那犯错,受苦的是他。

这点我明白,我都加倍小心的。
还算有点良心。
魏裕溟摸了摸他的额头,烧退了。

好得差不多了,今天你回去睡吧,在这他提心吊胆睡不好。
沐景然也是那么觉得的。
达成协议以后,沐景然开始下床把衣服穿好。
刚刚穿一半,就听见洛锦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老子特不能理解……
一把帘帐一掀开,就和魏裕溟还有沐景然六眼对望。
陷入沉默。
洛锦酬看了看沐景然,沐景然也看了看洛锦酬,洛锦酬战甲没脱,全身上下都是血,左手手臂上战甲裂开三道路子。

怎么起来了?

好多了,想回去。

我的床不舒服吗?
沐景然矢口否认

就是想着老师你要用。

侯爷,您受伤了?
魏裕溟马上换话题。
他在外人面前还是毕恭毕敬那个样

小伤。
说着,下意识看了看手臂上的那三路子。

老师不能理解什么呢?
洛锦酬一边脱战甲一边说。

拉贝尔大陆不是陷入黑暗的侵略了吗?然后那风沙王直接一手卖队友背叛了。

离大谱。
魏裕溟还是比较关心这次打得怎么样。

这次如何?

还好只是风沙国,赶出去了。

还好来这的是老师,换别人赶得出去吗?
洛锦酬笑着骂道

马屁精。
洛锦酬战甲都全部脱下来了,沐景然才发现他手臂伤得很重的样子!
伤把衣服抓得破了一大截,那被抓烂了的肉暴露出来
血肉模糊的。

老师,怎么伤的?

那龟儿子的手抓的,没事,只是看起来恐怖。
其实洛锦酬那一截火辣辣地疼

侯爷先消毒吧。
说着拿了药箱出来,找出酒精。

我来帮老师。
沐景然刚刚要动手帮忙,洛锦酬抬手止住

我自己来。
接着把衣服松开,将左手单独拿出来。
沐景然见了立马给他用被子披起,塞外零下的温度,御寒的只有薄薄的营帐。

如果拉贝尔大陆都归顺黑暗……
魏裕溟开始了瞎想

用脚想都知道不可能
魏裕溟马上反驳。

的确。
当时塔巴斯还没出生。
这个隐患还没有

我知道勇气古堡和古灵仙族可信,但是不排除里面有几个傻叉啊
洛锦酬小心翼翼用酒精消毒,疼得咬紧牙关,看着洛锦酬没说话,沐景然和魏裕溟都在等。
过了半分钟,洛锦酬道

废话,哪里没傻叉啊?花灵境域傻叉比整个拉贝尔大陆的还多一倍以上。
两人顿时闭嘴。

比如……
洛锦酬刚刚要吐槽,又收住了。沐景然秒懂。

老师是在说我……
话没说完洛锦酬就提醒道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哦~
在洛锦酬眼里最傻叉的是谁?我相信你们可以意会
消完毒以后,洛锦酬小心地给自己上药。

风沙国配合这次黑暗,力量至少强了一倍以上,我现在写一封急报,让陛下和古灵仙族还有勇气古堡的人商议一下。
花灵境域的人都知道风沙王的事了,古灵仙族和勇气古堡的人再不知道不是消息不灵通就是已经被风沙王灭了。

侯爷,我写吧,你伤了。
洛锦酬笑着问道

左手受伤关我右手写字什么事?
沐景然才意识到他一直是站起的,马上跑到桌子前搬来了椅子。

老师坐

谢谢。
洛锦酬也坐在床前,借床上的伸缩桌上药。

老师,今夜我回自己营帐,你好生休息。

你刚刚好,自己料理得过来吗?
洛锦酬也不想和他一个营帐,今天晚上他爹绝对不会轻饶自己的。
可能一疼就是整个晚上。

我可以的。

好,我把急报写了,我们三个一起去吃饭。
离开饭时间还有四十分钟,两人都等得起。

老师,我给你缠纱布吧。
洛锦酬药都上好了把手对着沐景然伸去。

谢谢。
——
果不其然,那天晚上,刚刚到凌晨十二点,洛锦酬心脏位置异常疼,他忍不住闷哼起来,在床上翻了好几个身。
沐景然和魏裕溟都睡下了,洛锦酬闭起眼睛,眉头不自觉皱起。
他天真以为闭起嘴巴忍到天亮就可以了,于是转身对着墙壁,抓起被子,微微蜷缩起来。
洛锦酬已经疲惫不堪了,但是巨疼让他难以入睡,洛锦酬的目光不小心瞟见了沐景然给他缠的纱布。
不自觉笑起来。
洛锦酬突然感觉到什么,立马猛地起身,连滚带爬把早上被风沙王撕烂的衣服抓在手里,找到破的地方,用那里捂住嘴。

咳咳咳咳咳咳。
自己不会洗衣服,根本不知道血渍怎么洗去,交给沐景然看见床上的血渍沐景然肯定会瞎操心。
还好,早上这裂痕可以忽悠过去。
洛锦酬走到床前,手一松,把衣服扔床下。
自己爬上床。
他一躺下,脑子里全是沐景然的名字和他的样子。

景然……
洛锦酬笑了笑,背过身去,他太累了。

就冲昨天那些事,你后半生可得好好侍奉我。
这种话,洛锦酬一般四下无人自己说说口嗨一下下,当着沐景然面都是各种将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