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搭把手!”
在几人的努力下,一位穿着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的小女郎被抬出水面,只见那肩若削纸、腰若柳枝、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可谓是娇媚无骨,入艳三分,好一个曼妙女郎!
“小姐!小姐!怎么办啊,这……”
“阿信这就回府告知伯夫人”
“快去!”
随身的小厮飞奔向沈府跑去……
“小姐,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明日就要大婚了,这要是病了可怎么办啊”一个身穿宝蓝色衣裙,外披白色衣纱的丫鬟跪在地上怀里搂着方才落水的女孩。
“上车”突然丫鬟面前停下了一辆灰褐色马车,正午的阳光总是那么刺眼,即刻马车四周在阳光的映照下雅气十足,和那灰褐色调相映的惟妙惟肖。
公子见无动静,“想让你家小姐活命就赶紧上来!”
那丫鬟惊了一下,连忙扶起小姐。
“羽升,去帮帮她”车上的男子拉开帘子的一角只闻得声音并不见其人。
“是!”于是两人将那落水的小女郎扶入了车内。
车内清爽精美,设有一张桃花木小几,一张鹿皮长座,两个上等香木柜,青色帘幕系在两旁。
再看公子,生的面目清秀俊朗,目光清澈如一汪清泉,鼻正唇薄,三千青丝仅用一支雕工细致的青簪绾起,一身雪色长衫尽显少年公子的偏偏韵姿。
公子轻搂住小女郎,眼睛再未离开过她……
“公子,到了”车外随从说道。
只见,府上大大小小全迎了出来,早有家仆将小姐扶进了府内。
“今日多谢了,也不只是哪家公子,来日好带小女去贵府登门拜谢”羽升看着这位身着金黄色云烟衫上面绣着秀雅的兰花,逶迤拖地黄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手挽碧霞罗牡丹薄雾纱的夫人,刚要开口…
“不必了,在下还有要事,就不见礼了”说完,马车调转方向,径直离开了,沈伯夫人看着远去的马车走远……
“幼汐,幼汐——这怎么还不醒啊,不是找大夫诊过了吗?”
“禀夫人,大夫说只是落水受了惊,着了风寒,喝了药,发了汗就好了”沈伯夫人听说便也只好罢了,只心疼的抚着女儿的额头。
“那药可都服下了?”
“夫人放心,一口不剩”
(夫人叹气)“秋月,好好照顾你家小姐,明日大婚前定要让她醒来”
“是,夫人”秋月应着一边又将夫人送出房间。
(第二日)
“小姐?小姐你醒啦?!”
(小姐?什么小姐?谁是小姐?这又是哪?程惜心下疑惑。)
“小姐?小姐怎么不说话啊,莫不会……!”没等秋月说完
“你谁啊?”
秋月一懵“…奴婢是小姐的贴身丫鬟,秋月”
“秋月?”程惜疑惑
“小姐不记得了吗,奴婢的名字还是您给取的呢”
什么!什么我取的?我这是还在做梦?(心想)
“我给你取的?这到底是哪!”
秋月吓了一跳“小姐!你怎么了,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记得不记得,别叫我小姐,还有,这穿的都是些什么!罗里吧嗦的……”程惜胡乱撩弄着长衫
“小姐——小姐不会失忆了吧!大夫不是说睡一觉就好了吗,小姐——你别吓我啊”
程惜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哭的满脸泪痕的女孩“喂,别嚷,我这好好的别给我哭丧!”
“是”秋月小声应着仍抽抽涕涕的,
程惜环视了一下房间,
那用上好檀木所雕成的桌椅上细致的刻着不同的花纹,处处流转着所属于女儿家细腻温婉的感觉。
靠近竹窗边,花梨木的桌子上摆放着几张宣纸,砚台上搁着几只毛笔,转过头去,是闺中女儿都有的梳妆台,上面摆着一面用锦套套着的菱花铜镜和大红漆雕梅花的首饰盒,还有一顶金镶宝钿花鸾凤冠和一串罕见的倒架念珠,似乎在暗暗昭示着房间的主人不是一般女子。
“嚯!这地方有点意思,现在玩cosplay都这么逼真啦,这老板真是下了血本了!”程惜自顾自的说着,眼睛不停的扫视着房间。
“小姐在说什么?什么烤什么累?”秋月抬头看着她。
啊?不是吧,这么入戏啊(程惜心想)“咳…嗯…小妹妹,我呢,也不知道怎么就来这了,但是现在不想玩了,我要出去”秋月一听小姐要走立刻慌了。
“不,不行!”
程惜疑惑“为什么啊,现在还有强制玩家玩游戏的啊!”
秋月轻轻握住程惜的手“什么游戏?小姐还是快随我梳妆吧,一会儿您那郎君就要来了”
程惜一怔“等等!什么郎君?不是说不玩了吗?别拦着我!”
程惜推开秋月,一把推开闺房的门,只见自己所处的阁楼下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上面两三房舍,一明两暗,里面都是合着地步打就的床几椅案。程惜惊住了(心想:也没必要这么真吧,连外景都有!)
“秋月?对吧”
秋月闻此点头应道“是”
程惜冲她招招手,“你来”
秋月起身来到程惜身边俯身听着“小姐叫我何事?”
“我问你啊,这外边的景都是这儿的老板买下的?”
秋月疑惑的看着程惜“老…老板?”
程惜欣赏着精美的院子答到“对,就这儿的主人”
“哦!您是说沈将军啊,这府邸可不是买来的,这是圣上赐的”秋月开心的说。
“停停停!什么赐的!什么圣上!拜托,不玩了好吗?!好好说话”
程惜气的转身走回房内坐在菱花铜镜前(嚯!别说诶!这扮相还挺好看!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这么漂亮,简直倾国倾城啊!)
镜子中的自己身穿浓绿暗花缂金丝双层广绫大袖衫,胸前以一颗赤金嵌红宝石领扣扣住,外罩一件正绿双孔雀绣云霞帔,翠绿缎彩仙裙,裙上绣出百子百福花,边缘滚有寸长的金丝缀样儿。
程惜欣赏着自己,心情瞬间180°大转弯,
“那你说说我刚看到的那三间房子后面是什么样儿?”
秋月连忙说道“从那里间房内又得一小门,出去则是后院,有一院儿的梨花,还有几株芭蕉,又有两间小小庭院,后院墙下有一隙,清泉一派,是城东永昌河引来的活水,绕阶缘屋至前院,盘旋竹下而出。”
程惜听呆了“嗯……你懂得倒是不少”
秋月婉婉一笑“秋月不懂什么的,小姐才是厉害,琴棋书画不仅样样精通,还是京城有名的名门佳人呢!”
程惜听着听着感到很奇怪,(怎么会有人买下这么大一宅子,就用来玩剧本杀!?)程惜拉住秋月“这几几年?”
“啊?”
“啧,这是哪个朝代?”
秋月疑惑的看着她“宋朝啊,小姐您怎么了?”(宋朝!不是吧,我穿越了?搞笑呢这是!)
“宋,宋朝?那,那我是谁,这又是哪?”
“您是当朝骠骑大将军沈大人的幺女沈幼汐,这儿是沈府”程惜呆住了,(不是吧,还真穿越啦,突然,她想起了什么)
“我不是死了吗!”(心想:难道我是浴火重生了?这么玄幻的剧情让我摊上了?)
“小姐!你在说什么?!莫要再说这种丧气话,让伯夫人听到又该伤心了”
“伯夫人?谁啊?”
“您的阿母啊,小姐,您不会真的失忆了吧?”
程惜看着她“嗯……你就当我是失忆了吧,反正也不会有人相信我要说的话”
“我相信!小姐说什么秋月都信!”
程惜看着眼前那个一直称自己小姐的女孩,笑了笑“如果我说,我不是来自这个朝代的人,你会信吗?”
“不是来自这个朝代?”
“对!我不属于这儿”
秋月问道“既然小姐不是这个朝代的,那是从何而来呢?”
“啊,这个,我也不清楚,当时我是被人追杀,然后跑进一条巷子,是个死路,然后就被人放火烧死了,再然后……我或许就在这儿了”程惜尴尬一笑
秋月像是听话本一样,“那小姐可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追杀你?”
“嗯?!为什么追杀我?对啊,为什么——啊!好痛”程惜感到头痛欲裂,大口大口喘息着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要不要叫大夫来瞧瞧?!”
“不!不用”程惜强撑着自己一把拦住秋月“先别惊动旁人,我有话问你”秋月扶着程惜跪坐在她身侧。
“小姐要问什么?”
“我想知道,在我昏迷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也没发生什么,就是沈伯夫人仲夫人还有二娘子和三娘子来看望过你”程惜缓缓直起身子,
“就这么简单?”
“嗯”
“那,那我是为什么昏迷了?”
“说起这个,可真是吓坏我了,昨日小姐想出去逛逛,我便让几个家丁一起随小姐去,您说想去桥上看看,可谁知,那白家二娘子也在桥上,本来小姐您看到她就要走的,可谁知她竟趁小姐不注意一把将您推了下去,废了好大劲才将您救了上来”秋月边说边做出一副紧张的神情。
“那她呢?她去哪了?”
秋月继续说“是呀,我也想着让阿信抓住她来着,可当时太着急想就小姐,忘了(小声嘀咕)”
“忘了?这也能忘,那,那什么白家娘子与可我有仇?”
“其实,也不能算有仇,也就是那白家二娘子嫉妒您是京都才貌双全的佳人,又要与秦世子成亲,就她那爱出风头的性子,自然就把小姐您当成仇人了”
“这么说的话,倒是她找我麻烦,我是受害者?”
“那是自然,再说了,小姐从来不与她一般见识的”
(嘶,还真是个大家闺秀,别人找麻烦都不在乎)“你说我今日大婚?”
“是啊,小姐可算是嫁给了心上人了”
“可算?心上人?你可知那新郎官是个怎样的人?
“当然是秦璋,秦世子啊,那可是全京城的女郎都想嫁的郎君啊”
“秦璋?秦世子?夫君?”程惜默默念着
“我不嫁!”程惜猛的喊出这一句话,自己仿佛都给怔住了。
!!秋月慌了“小…小姐”
“我说过了,我不属于这儿,更不是什么沈家四娘子!这亲我不成!”说罢便向外跑。
秋月可是真的不知所措了,连忙追出去,并让在门外待命的丫鬟去禀告将军和沈伯夫人。
“小姐!小姐!”
然而程惜根本不理睬,继续向外跑,(我可是从那畜生的手里逃出来的,只不过出了点小意外,让人算计了才葬身火海的,不过就你,想追我?呵,看我怎么甩了你)程惜一边想一边观察路况,一会儿转向这儿,一会儿又拐走了,一会儿又加速猛冲,秋月怎么可能追得上她。
“呼~呼——跟我玩儿猫捉耗子?白日做梦”程惜抚着一起一伏的胸口,喘息着(衣服好看是好看可这罗里吧嗦的真挺碍事,不然早甩掉了)程惜很不爽,决定先逛逛,但以她这一身装扮,想安稳的逛是不可能的,行人看到她,不是指指点点就是避之不及。
“瞧瞧,瞧瞧,也不知是哪家的女郎,这都要出嫁了,竟独身跑到外面闲逛”
“就是,这还未与未来的夫君拜堂,盖头就自己掀了”
“是啊,这俗语说:盖头一掀,祸端必生。只有在完婚时才能掀呐”
程惜听着人们对她的评价,竟也不以为然,仍自顾自的闲逛。
那边丫鬟们早已将此事告知将军和沈伯夫人,二人大惊,连忙命人追寻女儿,
“一定要在秦世子来之前把幼汐找回来!”沈将军喝命道。
“是!”一众人应到。
“将军也别太着急,当心身子”沈伯夫人劝道。
“是呀,将军不用急,这四娘子向来是温良懂事,自然不会胡闹乱跑的,诶~不过,这要是让世子知道了……”沈仲夫人阴阳道。
“这秦家向来最重礼节,谁人不知那日何小公子因看张家马车强占楚家马车起了争执,便向前帮那楚家三娘子说理,可谁知就因楚家小娘子一句道谢,那秦大公子便不乐意了,生生把婚给退了呀”沈念慈附和自己阿母道。
这位眉目灼灼,上身着一件淡绿轻纱罗衣,下身一袭百花裙,腰间一条银色腰带系着细腰的正是沈仲夫人的女儿沈三娘子,也是程惜魂穿成沈幼汐之后的阿姐。
原来这沈仲夫人原是京城大户王元靖之女,家族世代为皇商,从小便是锦衣玉食,自然也养成了骄纵蛮横之性,她本就对父母将她嫁给一介武夫而心有埋怨,何况又是二房,所以从未高眼看过大房所有人,今日沈幼汐逃跑刚好可以让她打击大房,也是顺了心意,而其女儿自然也是随了她的性子,从未对沈幼汐有过姐妹情谊,平日也是对她刻薄尖酸,今日这母女二人可算是又有机会编排大房,看她们的笑话了。
听完二房的话,伯夫人虽气恼但也只是忍气吞声,低头若有所思,人人都知沈家伯夫人性情温和,不善言辩,二房这些年也是吃准了这伯夫人的性格,常找麻烦,从前将军在外征战无法顾及,如今归家也是不怎么插手妇人之事,且伯夫人念着夫君初归,也不愿以这些琐事烦恼他,所以这二房更是得意忘形。
“好了,那些外人之事就不要再提了,最重要的,是赶紧把幼汐找回来”沈老爷看了一眼沈念慈(沈三娘子)。
“阿父说的是”沈念慈回避眼神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