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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邓|be|ooc严重|7.6k+
✰白色房间与黑色诊断书
医院的墙壁白得刺眼,像是把所有色彩都吸走了,只剩下这种近乎残酷的纯净。左航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那是去年冬天暖气管道漏水时留下的,像一道干涸的河床,蜿蜒着消失在墙角。
门被轻轻推开。
他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三年来,他已经能凭脚步声分辨出每一个人——护士的轻快,医生的沉稳,母亲的迟疑,还有邓佳鑫的……邓佳鑫的脚步声总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急切,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却又忍不住要靠近。
“左航。”声音很轻,像怕吓跑停在窗台上的鸟。
左航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混着窗外飘来的初夏的草木香。五月的阳光应该很好,他想,邓佳鑫最喜欢这个季节,说这时候的风都是甜的。
“你怎么又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化疗的副作用还在持续,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
床边的椅子被拉开,邓佳鑫坐下来。左航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不,是落在头顶。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但忍住了。三天前,在第一次化疗后的那个清晨,他在枕头上发现了第一缕脱落的头发。然后就像秋天的梧桐叶,一夜间落了大半。第二天,他让护士帮忙全剃了。
现在,他的头上只有一层青灰色的发茬,像初冬结霜的草地。
“今天感觉怎么样?”邓佳鑫问,手伸过来想握他的手。
左航把手缩进被子里:“还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窗外的走廊传来推车滚轮的声音,还有病人压抑的咳嗽声。这个楼层住的都是重症患者,每个人都像是在和时间赛跑,却没有人知道自己还剩多少秒。
“我请了假。”邓佳鑫突然说,“从今天开始,我在这里陪你。”
“不行。”左航立刻拒绝,语气坚决得连自己都意外,“你回去上班。”
“工作可以再找——”
“我说了不行!”左航猛地转过头,第一次正视邓佳鑫。他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还有他此刻最不想看到的——怜悯。
也许不是怜悯。邓佳鑫从来不会怜悯他。但左航就是怕,怕邓佳鑫看到他这副样子,怕那些曾经让他心动的爱意,会一点点被病痛磨成同情。
“左航……”邓佳鑫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看到我现在什么样子了吗?”左航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露出一个苦涩的表情,“头发没了,瘦得像个鬼。医生说接下来还会更糟——可能会吐,会疼得起不来床,会……”
他说不下去了。那些医生交代的可能的副作用,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心里。他不怕疼,不怕吐,不怕所有身体上的折磨。他只怕邓佳鑫看见这些。
只怕邓佳鑫眼里的光,因为他而黯淡下去。
“我不在乎。”邓佳鑫打断他,伸手抓住他从被子里露出的手腕。那手腕细得惊人,腕骨凸起,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左航,我不在乎你变成什么样子。我在乎的是你。”
左航想抽回手,但邓佳鑫握得很紧。温暖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是他这些天来唯一能感觉到的暖意。
“你回去吧。”他垂下眼,声音低下来,“让我有点尊严,行吗?”
这句话说得太重了。他看到邓佳鑫的眼睛瞬间红了,抓着他的手也松了力道。左航心里一痛,几乎要收回这句话,但最终还是咬紧了牙关。
他必须推开邓佳鑫。必须。
因为不知道这场仗要打多久,不知道最后是赢是输。他不能把邓佳鑫拖进这场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里。
邓佳鑫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站了很久,久到左航以为他会转身离开。但他只是走到窗边,背对着病床,肩膀微微颤抖。
“左航,”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左航当然记得。三年前的夏天,大学的话剧社排练。他演罗密欧,邓佳鑫演朱丽叶——虽然角色反串,但邓佳鑫穿上裙子戴上假发,在舞台上回眸的那一瞬间,左航听见了自己心跳轰鸣的声音。
“那时候你说,”邓佳鑫继续说,声音里有了一点笑意,“你说我演得真好,好到让你忘了台词。”
那是因为看你看呆了。左航在心里说。
“后来在一起了,你总是很照顾我。我生病了你整夜守着,我工作受挫了你陪我喝酒,我说想去海边看日出,你凌晨三点开车带我去。”邓佳鑫转过身,脸上有泪痕,但眼睛亮得像星星,“左航,你给了我那么多。现在轮到我了,你为什么不让我给?”
左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难忍。
“我不会走的。”邓佳鑫走回床边,俯身,在他光秃的头顶轻轻印下一个吻,“不管你赶我多少次,我都不会走。”
左航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滑下来,渗进鬓角的白发茬里。
那天傍晚,邓佳鑫还是被左航的母亲劝走了。老太太拉着他的手说:“孩子,你先回去休息。航航这里我看着,他这脾气倔,你得给他点时间。”
邓佳鑫站在病房门口,回头看了左航一眼。左航背对着门躺着,瘦削的肩膀在宽大的病号服下显得格外单薄。
“我明天再来。”邓佳鑫说。
门关上了。
左航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夕阳把云染成橘红色,像邓佳鑫最爱吃的糖炒栗子的颜色。他想起去年秋天,他们一起去香山看红叶,邓佳鑫捧着一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剥一颗塞进他嘴里,笑着说:“甜吧?”
真甜啊。
可现在,他连栗子都吃不了了。化疗让他的味觉变得迟钝,吃什么都是苦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邓佳鑫发来的消息:【我到家了。你好好休息,记得吃饭。】
左航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悬停,却不知道该回什么。最后他只发了一个字:【嗯。】
过了一会儿,邓佳鑫发来视频邀请。
左航的手指在接听键上犹豫。他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倒影——苍白的面容,深陷的眼窝,还有那颗光秃秃的脑袋。真丑啊。
铃声响到第七下,他终于按下了接听。
屏幕亮起来,邓佳鑫的脸出现在眼前。他应该是在家里,背景是他们一起选的淡蓝色墙纸,墙上挂着去年去青海旅行时拍的合影——照片里,左航从后面抱着邓佳鑫,两人都在笑,背景是碧蓝的青海湖和金色的油菜花田。
“你看,”邓佳鑫把镜头转向餐桌,“我做了番茄鸡蛋面,你最爱吃的。虽然你不在这里,但我做了两份。”
镜头里,两碗面冒着热气,红黄相间,撒了葱花。
左航的喉咙发紧。他想说“你真傻”,想说“别做这些了”,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吃过了。”
谎言。他今晚只喝了几口粥。
“那就好。”邓佳鑫把镜头转回自己,眼睛弯起来,“左航,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把手机拿远一些,然后——摘下了自己的帽子。
左航愣住了。
屏幕里,邓佳鑫的头发也没了。不是全剃,而是剪得很短很短,贴着头皮,几乎能看到青色的头皮。他本来有一头柔软的黑发,左航最爱用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说像摸到了最上等的绸缎。
“你……”左航的声音哽住了。
“这样我们就一样了。”邓佳鑫笑得很灿烂,眼里却有泪光,“左航,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视频在这一刻卡顿了。也许是信号不好,也许是手机老旧,总之,邓佳鑫的笑容定格在屏幕上,那双含泪带笑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左航。
左航再也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痛哭起来。
枕头很快湿了一片。他哭得浑身发抖,像要把这些天所有的恐惧、不甘、委屈都哭出来。哭到后来,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和心脏被撕扯般的疼痛。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夜深了。
✰三个月的倒计时
化疗的日子像一出缓慢的默剧。左航成了医院走廊里最沉默的那个病人,他总是一个人去做检查,一个人去化疗室,一个人坐在窗边看日落。
邓佳鑫每天都会来,但左航让母亲守在门口,不让进。老太太红着眼睛劝:“航航,让小邓进来吧,他看着心疼啊。”
左航摇头:“妈,你就听我这一次。”
他怕。怕邓佳鑫看见他呕吐的样子,看见他因为疼痛蜷缩在床上的样子,看见他一天比一天衰弱的样子。他要在邓佳鑫心里留下的,永远是那个健康的、会笑的左航。
哪怕只是假象。
但他允许邓佳鑫每天发消息,允许偶尔的视频通话——在他状态好的时候。他会提前让护士帮忙擦洗身体,换上干净的病号服,靠在枕头上,努力做出轻松的表情。
“今天感觉怎么样?”视频里,邓佳鑫总是先问这句。
“好多了。”左航总是这样回答。
然后邓佳鑫会跟他讲外面的事情:楼下的樱花开了,公司接了个新项目,共同的朋友要结婚了……左航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像是在认真生活,认真期待出院的那一天。
只有挂断视频后,他才会卸下所有伪装,疼得额头冒汗,或是抱着垃圾桶吐到胃里空空如也。
化疗进行到第二个月时,左航的病情出现了短暂的稳定期。医生说是好迹象,全家人都松了口气。那天邓佳鑫终于被允许进病房,他带来了一束向日葵——左航最喜欢的花。
“像不像太阳?”邓佳鑫把花插在床头柜的花瓶里,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左航靠在床头,看着邓佳鑫忙前忙后地整理病房。他的头发长出来了一些,毛茸茸的,像春天新生的草地。左航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邓佳鑫动作一顿,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痒。”
“长了。”左航说,声音还是很轻。
“嗯,你的也快了。”邓佳鑫握住他的手,“等出院了,我们去理发店,让师傅给你设计个新发型。”
左航笑了:“剃光头的经验一次就够了。”
那是他生病以来,第一次真正地笑。邓佳鑫看着他的笑容,忽然俯身抱住他,很轻很轻,怕碰疼了他。
“左航,”邓佳鑫的声音闷在他肩头,“快点好起来。你说过要带我去冰岛看极光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左航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
他说“好”的时候,心里却在想:对不起,可能要食言了。
因为就在昨天,医生把他母亲叫到办公室,说了最新的检查结果。癌细胞没有扩散,但也没有缩小。更棘手的是,他们始终没有找到确切的病因——不是肺癌,不是肝癌,不是任何已知的癌症类型。它就像一团阴影,盘踞在左航的身体里,医生们只能用最常规的化疗方案尝试控制,但效果有限。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医生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母亲从办公室出来时,眼睛肿得像核桃。但她见到左航时,还是努力挤出笑容:“医生说有好转呢,航航,你要加油。”
左航也笑:“嗯,加油。”
他们都学会了演戏,为了彼此,演一场名为“希望”的戏。
第三个化疗周期开始时,左航的身体明显撑不住了。他开始整夜失眠,食欲几乎为零,靠营养液维持生命。止痛药的剂量越来越大,但疼痛还是像潮水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邓佳鑫察觉到了什么。他在视频里盯着左航看了很久,忽然说:“左航,你是不是瘦了?”
“没有。”左航撒谎,“医院伙食不错。”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左航抬起眼,看着屏幕里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他张了张嘴,想说“我真的没事”,但话没出口,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慌忙想挂断视频,手却抖得按不到按键。咳嗽声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他看见邓佳鑫在屏幕那边急得脸色发白,看见母亲冲进来拍他的背,看见护士跑进来……
画面黑了。
那天之后,邓佳鑫的电话和消息越来越多。左航让母亲回复,说自己睡着了,在做检查,在休息。他不敢再视频了,怕邓佳鑫看见他现在的样子——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瘦得脱了形。
他开始写日记。在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上,记录每天想对邓佳鑫说的话。
【5月20日:佳鑫,今天护士说窗外有彩虹,但我没力气下床去看。你最喜欢彩虹了,说像桥,能走到天上。等我能下床了,一定拍给你看。】
【6月3日:妈今天炖了鸡汤,很香。我想起你第一次给我煲汤,把糖当成了盐,甜得发腻。但我全喝完了,你高兴得像个孩子。】
【6月18日:疼。但不想让你知道。佳鑫,你要好好的。】
字迹从工整到潦草,到最后几乎难以辨认。疼痛消耗了他所有的力气,握笔都成了奢侈。
六月的一个雨夜,左航突然觉得精神好了很多。他让母亲扶他坐起来,看着窗外的雨。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眼泪。
“妈,”他轻声说,“我想跟您说件事。”
母亲握着他的手:“你说,妈听着。”
“如果我走了……别告诉佳鑫。”
母亲的手一颤:“航航,你在说……”
“妈,您听我说完。”左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碎,“您用我的手机,继续跟他聊天。像平时一样,说说天气,说说吃饭,说说……想他了。”
“孩子,这怎么行……”
“行。”左航打断她,眼里有恳求,“妈,我求您了。让他以为我还活着,让他……慢慢忘了我。”
母亲哭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左航笑了,那笑容苍白却温柔:“还有,等我走了,把我的骨灰撒进海里。佳鑫喜欢海,说海的声音像心跳。以后他想我了,就去海边听听。”
雨下了一整夜。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医生护士冲进病房,但左航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他的表情很安详,像是睡着了,只是不会再醒来。
母亲扑在床边,哭得昏厥过去。
窗外,雨停了。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只是左航的世界,永远停在了这个雨夜。
✰海那边的回音
葬礼很简单,只有家人和几个亲近的朋友。左航的父亲早逝,母亲是他唯一的至亲。老太太一夜之间白了头,抱着儿子的骨灰盒,喃喃自语:“航航,妈听你的,妈听你的……”
她没有告诉邓佳鑫。
左航的手机就放在床头,充电器一直插着,像是主人只是出门了,随时会回来。母亲每天都要看好几遍,看邓佳鑫发来的消息。
【6月12日:左航,今天公司团建,去了你上次说想去的那个农家乐。鱼很好吃,但没你做的好吃。】
【6月15日:下雨了,记得加衣服。你总是不注意,每次下雨天都会感冒。】
【6月20日:左航,我想你了。】
每一条,母亲都认真地回。她翻看儿子生前的聊天记录,学习他的语气,他的用词习惯。左航喜欢用句号,不喜欢用感叹号;喜欢说“好”而不是“好的”;回复消息从不敷衍,就算只是一个“嗯”,也会认真看完对方发来的所有内容。
【7月2日:农家乐的鱼放了太多味精,下次我做给你吃。】
【7月9日:加了,你也是。】
【7月13日:我也想你。】
她回得小心翼翼,像在走钢丝,怕一个字不对,就会被识破。但邓佳鑫似乎没有察觉,还是每天发消息,说生活琐事,说工作烦恼,说今天路过哪家店,想起他们曾经一起在那里吃过饭。
七月中旬,邓佳鑫发来一张照片。是海边,夕阳把海水染成金色,沙滩上有一对牵手的脚印。
【左航,我来海边了。你说过要带我来这里的,我自己先来了。不过没关系,等你好了,我们再一起来。】
母亲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眼泪滴在手机屏幕上。她颤抖着打字:
【海好看吗?】
【好看。就是有点孤单。】
母亲捂住嘴,怕自己哭出声。她平复了很久,才继续打字:
【等我。】
等我。这是左航以前常说的话。邓佳鑫加班,他说“等我接你”;邓佳鑫生病,他说“等我照顾你”;邓佳鑫想去哪里,他说“等我带你去”。
现在,这句“等我”,成了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
七月中下旬,邓佳鑫的生日快到了。母亲翻看左航的日记,发现最后一页写着:
【佳鑫的生日是7月23日。今年他26岁了。我说过,等他26岁生日,就跟他求婚。戒指早就买好了,藏在书房最下面抽屉的旧相册里。可惜,等不到那天了。】
母亲找到那枚戒指。很简单铂金素圈,内圈刻着:Z&H Forever。
她握着戒指哭了一整夜。
7月23日那天,邓佳鑫从早上开始就发消息。他说朋友们给他办了生日派对,说收到了很多礼物,说蛋糕很好吃但太甜了。
母亲一条条地回,努力扮演着左航的角色。
晚上十一点,邓佳鑫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左航,今天我26岁了。】
母亲打字:【生日快乐,我的佳鑫。】
发送。
几分钟后,邓佳鑫回复:
【阿姨,他说过要陪我过每一个生日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母亲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很久。窗外的风吹进来,翻动了桌上的日历。九月十八日,农历八月初六,宜嫁娶,忌远行。
原来他知道。
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些他发来的日常,那些看似随意的分享,都是他在用他的方式,陪她演这场戏。他知道回复他的是左航的母亲,知道左航已经不在了,但他还是每天发消息,像是左航真的还在手机那头,只是忙,只是累,只是暂时不能见面。
母亲颤抖着打字:【孩子,对不起……】
但消息没有发出去。邓佳鑫的头像暗了下去,显示离线。
那一夜,母亲坐在左航的房间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城市的光污染太严重,看不见星星。左航小时候最喜欢星星,说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人死后的灵魂,还在天上看着爱的人。
航航,你现在是哪颗星呢?母亲在心里问。
她不知道,就在同一片夜空下,邓佳鑫站在海边,也在仰望星空。
✰潮水漫过誓言
邓佳鑫穿着一身白色西装。
这是左航最喜欢看他穿的颜色。三年前左航的毕业典礼,邓佳鑫就穿了这么一身,左航说:“像王子。”
“那你是公主吗?”邓佳鑫当时笑着问。
“我是娶公主的王子。”左航吻了他。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邓佳鑫站在沙滩上,海水漫过脚踝,冰凉刺骨。天还没亮,海平面尽头有一线微光,像希望,又像绝望。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和左航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晚十一点零三分:
【阿姨,他说过要陪我过每一个生日的。】
他没有等回复。不需要了。
这三个月,他每一天都在演戏。演一个不知情的恋人,演一个还在等待的爱人。他看穿了那些回复里小心翼翼的模仿——左航从不会用“呀”这个语气词,左航打“的”的时候总是用拼音“de”而不是“di”,左航从来不会忘记问他吃饭了没有。
但他没有戳破。因为他知道,这是左航最后的愿望,是阿姨最后的坚持。
他配合着,每天发消息,说日常,说想念。像是在跟左航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那些文字成了他唯一的宣泄口,成了他还能假装左航活着的证据。
直到昨天,26岁生日。
朋友们都很用心,派对很热闹,蛋糕很漂亮。但邓佳鑫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有人问他怎么了,他说:“太高兴了。”
是啊,太高兴了。高兴到心都碎了。
左航,你说过要陪我过每一个生日的。你说等我26岁,就跟我求婚。戒指我都偷偷看到了,在书房旧相册里。我假装不知道,想等你给我惊喜。
可惊喜没了。
你也没了。
邓佳鑫一步步走向深海。海水从脚踝到膝盖,到腰,到胸口。白色西装被浸透,贴在身上,沉甸甸的。但他没有停。
海水漫过脖颈时,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面,左航在舞台上忘词,傻乎乎地看着他。想起第一次牵手,左航的手心全是汗。想起第一次接吻,在话剧社的储物间,外面还有人在排练,他们躲在黑暗里,心跳如雷。
想起左航生病后,第一次剃光头的那天。他躲在医院楼梯间哭,左航找到他,用指腹擦他的眼泪:“丑吗?”
“不丑。”他摇头,“你什么样都不丑。”
“那以后我一直这样,你也喜欢?”
“喜欢。”他吻左航光秃的头顶,“很喜欢很喜欢。”
海水漫过下巴,漫过嘴唇。咸涩的海水灌进口鼻,但邓佳鑫没有挣扎。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微弱的天光。海水晃动,那光也碎成一片片,像星星,像左航的眼睛。
左航,你说海的声音像心跳。
现在我听见了。
扑通,扑通,像你在我耳边说“我爱你”。
海水彻底淹没了他。白色西装在海水中展开,像一朵凋零的花。一枚戒指从他松开的手中滑落,缓缓沉向海底。铂金素圈在昏暗的海水里闪着微弱的光,内圈的刻字清晰可见:
Z&H Forever。
永远。
潮水来了又去,沙滩上留下一串脚印,又被新的浪抚平。天亮了,太阳从海平面升起,金光洒满海面,波光粼粼,像无数碎钻。
海边的小路上,有晨跑的人经过,有情侣牵手散步,有孩子捡贝壳。没有人知道,就在昨夜,有一个穿白色西装的年轻人,一步步走向深海,去赴一场迟到太久的婚礼。
只有海浪记得。
只有风记得。
只有那枚沉在海底的戒指记得,曾经有两个人,相爱过,许下过誓言,一个先走了,另一个去追了。
海水咸涩,像眼泪。
潮声阵阵,像心跳。
像一场永远未完的婚礼,在深海举行,没有宾客,没有祝福,只有两颗终于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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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悦鑫首先跟各位宝宝道个歉
慕悦鑫今天的慕真的写不动了
慕悦鑫上腹痛了一天,晚上才去抽的血😭
慕悦鑫所以今天慕就先混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