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漫步来到,挥笔洒下金色。
遥遥藏在山后的太阳染上霞的红色,饮了香醇浓厚的烈酒一般,沉重地在山的阴影里倒下。
学生皆皆期盼的下课铃响起,如天乐在长廊上回荡。
江川在人群中被挤到最后,于是当她从门走出来时,温热而微微让人感到刺眼的光径直停在她眼里。
江川因此发了会儿呆,她看着光中上浮又下沉的尘埃,好似看到了时光的样子,是那么无处不在,渺小且迅速。
她暗想:“能经过时光沉淀的任何东西,或人或物或情,那种信念的深刻,真的让人在难以置信的同时,又大受震撼。”
陆河接完陆夫人反复嘱咐带江川回家的电话后,转角,就看到江川傻傻地盯着那一束射在她身上的光。
在他的角度,恰好地看见江川浅棕色的眸子里映着紫红与金晖。
这样一照,瞳孔如琥珀,澈洌又彻透。像载着三月的所有春风,柔和,温暖。 哪怕尽是迎面而来,也只像一株蒲公英轻拂,痒得像从心中如细细电流而来。
轻微而无法让人忽视。
恍惚之间,他立在原地,然后莫名不爽,这家伙在这儿摆pose(为拍照摆姿势,凹造型)给谁看呢!
陆河猛地拽起江川的手腕,引得江川毫无防备地踉跄一大步。
“ …哥?”
江川猛地从“人生哲理思考问题”中惊醒过来,下意识地叫出这一声。
陆河没有应答,拽着江川走出校门,接着开了车门,把江川狠狠塞进后座。
江川边偷偷揉着红肿的手腕,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这个喜怒无常“阎王爷”的脸色,还是臭到发黑,不知道她又怎么惹到他了。
看着他坐到驾驶位上,摔上车门,发动引擎,然后反问:“你要想死在里面?”
这句话太有火药味,江川没敢接。
默默想这句话的含义,是等太久,看她居然在原地发呆,气急了?
在沉默中沉思,眼看快到家了,江川突然想起来一个口诀:“要是人生气,就先对不起。要问为什么,胡谄乱造就是编!编!编!”
好吧,又是她自己编的。
于是江川低头45°俯瞰自己的手,自认乖巧地道歉:“对不起。”
说罢,心突突突地跳,就怕陆河问:“你说说,你错哪儿了?”
这原因她又认为不太真实,就因为等急了?按这大爷的性子,恐怕真只是因为等急了,又怕不只是因为等急了。
但思来想去,好像又只有这个原因合理,总不能是因为…受学校高层的气了吧…不敢给他气受吧。
江川真不愧乃狗屎运代表人物,怕什么来什么。
陆河嘲讽地呵呵两声,说道:“你错哪了?”
“…”
江川低声回答:“不应该让您等那么久。”
陆河一急刹车,让江川重重地撞到车靠背上。
她无奈地摸着额头,只觉得眼冒 金星。
“活该。”
江川在座椅上摊了一会儿,平复一下因惊吓过度而急速加快速度的心跳。
“滚下来。”
江川简直要因为这催命阎王晕死过去。
挣扎着爬下来时,又因为这景色差点跪下来。
烂漫的天空铺满一层层的色彩,绵绵不绝的云彩弥漫,朦胧交替在一起。
像艺术家最爱的画盘,粉紫渐变,夕阳已躺在天际之下。
梦幻的倒影,梦中的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