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安陵容依旧陪在玄凌身边,李长走进来禀告甄嬛已到了,一时之间,玄凌和安陵容都沉默了,片刻,安陵容识趣地微笑道
既然如此,那锦瑶就不打扰凌,先告退了


无妨,锦瑶去偏殿等一会吧,不过一会子的事情
好

安陵容去偏殿的时候,甄嬛正好近来,再次见到甄嬛,安陵容属实吃一惊。甄嬛那原本明艳动人的脸颊如今瘦削得多,且是苍白的,一双眼眸红肿着。整个人都瘦了下来,锁骨明显突出,月份大的肚子更显突兀,丝毫不见昔日盛宠时的风情与美好。

皇上!

臣妾兄长本对社稷无功劳可言,外间之事诡异莫辩,臣妾亦不可得知。但臣妾兄长对皇上的忠心,皇上也无半分顾念了吗?

清河王一向不太过问政事,也为你兄长进表上书劝谏朕…

甄远道夫妻年事已高,朕可从轻发落,可你兄长之过不是小罪可以轻饶

你嫂嫂和侄子朕也派太医去医治了…嬛嬛你百般求见,也不问朕好不好,只说这些吗?

皇上!

你兄长,结党为私,朕业已下旨,充军岭南。你父亲贬为江州刺吏,远放川北,也算朕姑念他一生辛苦了

皇上!到底真的是铁证如山还是皇上因为汝南王一事心结难解而耿耿于怀于他人?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手伴着怒气一挥,触到了身边他方才立过的书架,一张绛红的薛涛笺自书堆上轻飘飘晃下,打在甄嬛脸上。甄嬛本跪着,随手欲拨开,然而一目扫到笺上,整个人顿时僵在了那里,浑身如卧冰上。

“寄予菀菀爱妻,念悲去,独余斯良苦此身,常自魂牵梦萦,忧思难忘。怀思往昔音容,予心悲痛,作《述悲赋》念之悼之。愿冰雪芳魂有灵,念夫哀苦,得以常入梦中以慰相思。纵得莞莞,莞莞类卿,暂排苦思,亦‘除却巫山非云’也。”
玄凌的笔迹向来是看得极熟了,写到最后,笔力渐弱无力,断断续续,有泪痕着洇其上,把墨迹化得一小团一小团如绽放的黑梅一般。可见他下笔时伤心哀痛到了何种地步。

除却巫山非云也,好一句除却巫山非云也

原来我的一切一切殊宠恩爱,全是因为纯元皇后?

那么,我究竟算是什么?

你…知道了?

其实能够有几分像菀菀,也是你的福气啊。

是吗?究竟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

错的何止是皇上,我更是错了,这么些年的时光与情爱,皆是错付了
安陵容匆忙推门而入,“吱嘎”的声响格外突出。一进门便见到甄嬛满脸泪痕,挺直着背脊跪在玄凌书桌前的地面上。

锦瑶,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听到声响不放心罢了。

莞贵嫔有身子怎能跪在地上?

说着就要俯身扶甄嬛起来,刚碰到甄嬛的肩膀,甄嬛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似的,一把推开安陵容,竭斯底里喊道

别碰我!

放肆!
凌…


锦瑶,你没摔疼吧

够了,你滚吧!

皇上…
说话间,李长已经把甄嬛带下去了,安陵容同玄凌说了些安慰的话。正准备回宫,李长就来禀报

皇上,莞贵嫔受惊,早产了
玄凌陪安陵容回了承乾宫,等待着甄嬛的消息,期间安陵容一直再说甄嬛的好话,准确来说,是夸甄嬛肚子里的孩子
晚些时候,李长来报

皇上,莞贵嫔刚刚诞下了一位帝姬

好
凌,去看看吧


嗯
————梨棠宫————

还在生气?你还是想不明白吗?

皇上希望臣妾明白什么?”

你已然为朕生下帝姬,还要闹这样的意气?朕已经决定,不论甄家如何,朕都不会迁怒于你

若你肯,你还是朕的宠妃,朕待你和从前一样

“皇上以为还可以吗?”

不错,的确是朕太过垂怜你了,你这样的心性,实在不适合在宫中久住了
最后二人不欢而散,玄凌拂袖而去
次日。安陵容前往梨棠宫看望甄嬛……的女儿

安舒夫人…
你不应该和皇上争吵…

对帝姬的未来可不好


夫人…你不明白的…

你也不会明白的…
安陵容自然知道甄嬛的意思,不过是菀菀类卿罢了。眼下她最关心的只是帝姬而已
帝姬的样子真是可爱,软软的


夫人…
如今宫中唯安陵容最为得宠,甄嬛已经决意离宫了。不论如何,他一定要为帝姬谋求一个好的母亲。如今敬妃已经走了嘉乐帝姬了,芸妃娘娘刚刚生产,忙不过来,齐淑媛……眉姐姐又不甚得宠,而且也有帝姬了…
安舒夫人自入宫以来,几次三番的帮助我,而且处事公正,及时面对慕容世兰那种人,也不偏不倚,或许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你想说什么?

甄嬛闭了闭眼,下定决心

还请夫人抚养帝姬!
你难道不要孩子了吗。

以你现在的情况,有一个帝姬傍身,不愁没有出路啊


如今种种…我早已经死心了…

还请夫人答应
安陵容怔怔的看着甄嬛,内心深处问道:“甄嬛,你把女儿给我了,就是我的了,她日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你想好了吗?”
好!


还望夫人照顾好帝姬,不要让她遭受后宫非议
这是自然

帝姬既然是本宫的孩子,本宫自然会保护她,不会让任何人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