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给我。”陆析淮看着他,言简意赅。
白昭月依旧有点懵:“什么地址……?”
“酒店的地址,你不是这几天住在外面吗,我送你回去。”陆析淮的眼眸极黑,半垂下眸看人时有几分深情而认真的味道,只是此时似乎有些无奈,“……你到底喝了多少?”
白昭月重复了一遍陆析淮的话:“酒店的地址……”
“嗯,你慢慢想。”陆析淮将他身上的西装外套拢了拢,动作间触到他冻得有些发凉的手。
他将车内空调温度调高,支着头看醉得不知东南西北的白昭月,不知为何似乎突然有了耐心。
白昭月支支吾吾了半天,总算是颠三倒四地拼凑出了地址。
陆析淮抬起头,将白昭月的话复述了一遍:“先去这里。”
司机点了点头,很快就往酒店的方向驶去。
白昭月又安静下来,偏着头似乎是正在注视着窗外,可脑袋却随着车的颠簸一点一点,像是已经睡着了。
此刻他的头极为昏沉,全身都在发烫,却又莫名觉得怕冷,眼前一片模糊不清,就连大脑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在哪。
也许是由于身体的不适感太过强烈,再加上无法忽略的深深疲累,他酸胀的眼睛轻轻眨了两下,无声地流出了两行泪。
白昭月鲜少有如此脆弱的时候,但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即使是他也会有撑不住的瞬间。
但他的异常很快被陆析淮捕捉到了:“你脸很红,怎么回事?”
陆析淮在车窗外灯光的映照下看到了他脸颊上晶亮的两道泪痕,不由得愣了一瞬。
“哭什么?”他低声问道。
白昭月倔强地低着头,用手背狠狠蹭向自己的脸颊:“我没哭。”
陆析淮伸手想要扣住他搓弄自己皮肤的手,却在肌肤相贴的瞬间蹙起了眉:“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
见白昭月依旧有些迷茫地望向自己,陆析淮不再与他多言,而是无视他的抗拒,颇有几分强硬地伸手抚上他的额头。
果然,那温度烫得惊人。
陆析淮垂眸看着他,眉头蹙起更深:“生病了为什么还来?你难道不会拒绝我吗?”
白昭月没有说话,像是极为委屈的模样,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懂,偏过头去不愿意看他。
他看见白昭月湿红的眼眶,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陆析淮能感觉到他今天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但以他现在醉得几乎失去意识的模样也问不出什么,也只好作罢。
待到陆析淮送白昭月回到酒店时,已是深夜。
冷风一吹,战栗的凉意使得白昭月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只是走路依旧还有些摇晃。
他站在楼下,转身和面前的陆析淮道别:“再见。”
陆析淮眼尾微抬,他比白昭月高上一个头多,半垂着眸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看他,似乎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暧昧味道。
“不邀请我去坐坐?”他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白昭月一口气梗在喉间,甚至不确定他是不是认真的。
但现在确实已经很晚了,陆析淮都把他送到了酒店门口,就这样让他直接回去似乎确实有一些不厚道。
他垂着头想了想,回头道:“那你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