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今年因为着了小姑娘一道,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周曲然:“师叔。”
洛千尘出手打断了他:“再看看,不急。”
天很快就暗了下去,使这本就阴森的郡州城变得尤为恐怖了些。
而他们四个人挤在这不大不小的客房里,也着实有些活动不开。
索性洛千尘就去院子里走走。
他瞥了眼李康和那小姑娘的房间,蜡烛已经熄了。
“是他吗?”
不知何时,俞安也走了出来,正好看见洛千尘远远望向李康的房间。
洛千尘收回了视线:“应该吧。”
不愧是林今年带的路。
“控制全城咒灵的大咒灵就在这儿,你却不除了他,你究竟在等什么,师父?”
洛千尘瞬间一抬眸,这声‘师父’着实叫的他心虚。
他一直都知道,对于他和俞安而言,‘师父’反而是最疏远的一声称呼。
他低下了头去,还没等他回答,俞安又说道:“是在等殷和吗?”
果然,没有能比自己这个徒弟还了解自己的人了。
他苦笑了一声,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天,什么都没有说。
忽然,风中传来了一阵箫声。
俞安:“白曌的那杆白箫?”
洛千尘眸光一凝:“不,不是他。”
说完,洛千尘便迎风而起,寻着那箫声追了过去。
“不许跟来。”
看着洛千尘又一次独自离开的背影,俞安心中总是习惯不了。
岭州的城墙上,四面乌黑,却唯独一处亮着一盏红灯笼。
洛千尘落了下去。
城墙边,站着一名肥头大耳的男人,衣衫简陋,他望着城墙外,负手而立,却散发出了与形象完全不符的气质。
“师兄一点也不惊讶,看起来是早就猜到我会来了。”男子用着粗犷的声音说着。
洛千尘叹了口气,走过去站在了他的身边:“你的那杆白箫忽然又有了灵气,想不猜到也难。”
“哦?看来是有人用了我的箫了?”
“嗯,老四的儿子。”
“留在阳间的东西,倒是便宜他了。”
“收手吧,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想开吗?”
殷和冷笑一声:“想开?我本来是想开了,可谁让你收了个徒弟呢?”
“殷和,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师兄,你瞒不过我的,你徒弟是什么身份,郡州城那一遭,你说圈了一整座城的芮娘为何那么弱?”
殷和又道:“因为圈了一座城的人根本就不是芮娘,而是你的好徒弟。”
“够了!”
“在娘胎里就被咒死了的人,用一个空的躯壳承载所有恶意,最后诞生成了这世间的诅咒之王,成为了诅咒本身......可师兄你为何不除了他!”
“你说世间有因果轮回,你说不能利用诅咒的力量报私仇,你说咒灵不应该存在在这世上,那你那好徒弟呢?他可是世上最强的咒灵啊,师兄。”
“这一切都不是他愿意的!”
在俞安七岁前,洛千尘跟了他一年,他想看看,这个当世最强的恶灵究竟是怎样的。
可他只看到了一个孩子为了活下去拼尽了全力,一个瘦若枯骨的几岁孩子,整日守在垃圾堆旁,吃过生鼠,与狗夺食,也喝过潲水,衣不蔽体
常人连想都想不到的生存手段,一个几岁的孩子几乎用尽了。
他只是想活下去,哪怕是个躯壳,哪怕是个咒灵,他不想伤害任何人,可他身体承载的那些恶意本能的仇恨着每一个人。
所以,那些碰过他的人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