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从前的花魁吗?怎么这副模样了。”
“什么花魁,你没看见她大着肚子吗,不就是暗娼吗?”
“啊?我听说她可是卖艺不卖身?”
“装的呗,人家还想攀附探花郎呢。”
“呵呵,就她,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还不如死了好。”
“就是就是,还有那孩子,爹都不知道是谁呢,说不定还不止一个爹,你说留着干嘛,死了谁也不受罪。”
路人嘻嘻哈哈的说着,谁也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也没有人知道,就是这整座城的人日积月累的诅咒,改变了芮娘肚中孩儿的一生。
看到这儿,林今年暗自嘀咕着:“暗娼...暗娼...”
“我想起来了,她肚中的这个孩子是你啊,俞安兄。”
那个被全城诅咒着出生,又诅咒着长大的孩子,正是俞安啊。
俞安不敢相信地看了眼芮娘,又看了看洛千尘,声音颤抖的问道:“是...真的吗?”
洛千尘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只是抿着唇,什么话也没说。
俞安怔怔地看着那名蜷缩在街角的孕妇,她发疯似的啃着手中那个发霉的馒头,好像想将这一丁点的营养都传给腹中的胎儿。
俞安朝着她走了过去,一步步的走到了她的身边,蹲了下去。芮娘依旧狼吞虎咽着,好像并没有发现身边出现了这么一个人。
直到俞安伸出了手,触碰到了她,她才缓缓地抬起了眼,却早已泪眼婆娑。
硕大地眼泪哗哗地流着,滴在了俞安的手上。
俞安心中思绪复杂万千,他试探性的叫了声:“娘?”
话音一落,芮娘便突然抱起俞安放肆的哭了起来,周围的街道瞬间消失,整个世界好像就只有他们二人一般,除了芮娘的哭声,便只有俞安的哽咽声。
原来他是有娘的,原来他也有来处。
如此动人之景,连周曲然难免都有些触动,不过他还是很讲职业道德的,咒灵就得除,不管是谁娘。
可就在周曲然刚准备动手时,周围的环境又变了!
此刻,他们竟身处郡州的那座城墙之上!
身边围着众多的人,纷纷都朝着墙下扔着石头。
“你怎么不死啊。”
“不得好死!”
此起彼伏的声涛全是最恶毒的语言,竟只是对着墙下一名七岁的孩子!
俞安看见了,那正是他自己。
一瞬间,所有的记忆宛如得到了解放一般,全都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全都想起来了,那些与鼠狗为食得日子,那些生不如死得日子,以及被整座郡州城得人赶出城的那个日子。
而正是这一瞬间,城墙下那个七岁的孩子身后突然暴涨起了万丈的秽气,直冲天际,郡州城整个都笼罩在了这恐怖的死亡气息中。
林今年:“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我记得那天好像就是这个情景!”
按照接下来的剧情,就应该是洛千尘出场了。
但这并不是现实。
几人看见,在城墙下那个七岁俞安的身后,幽幽站着一位老妇人,佝偻崎岖,瘦骨如柴,那空洞的眼窝中竟还泛着泪。
正是芮娘。
俞安怔怔地望着。
娘......是在心疼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