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临门福慧4

发饰珠钗也是一样。梅花簪、兰花钗、桂花步摇、桃花珠串，式样都是外头寻不到的。做好了，用香熏过，放在那里，隐隐透着香气。客人来了，拿起一支簪子，凑近闻闻，是清冽的梅香，那是春消息熏过的；拿起一柄团扇，扇面上绣着荷塘，闻着是幽凉的荷气，那是夏时景熏过的。

东西也随节令换。开春时多的是春消息的香囊、发钗；入了夏，便换上夏时景的团扇、扇坠。清明前后做些素净的帕子，端午前后做些辟兵的小香包，也不多做，拣那最时兴的摆几样便罢。

锦盒也是用了心思的。寻常铺子卖货，不过用纸一包，用绳一系。疏影不是。香囊有锦盒，发饰有锦袋，帕子有锦函，方的圆的，梅花形的海棠形的，摆在那里，自个儿便是一件雅物。颜色也素净，月白的、牙色的、藕荷的、秋香的，都是淡淡的调子。盒盖上印着小小一方朱红的印，写着“暗香疏影”四个字，是请人刻的印章，印在月白的盒盖上，说不出的好看。

客人买了东西，提着这样的盒子回去，送给旁人，旁人看了先夸盒子好。有那舍不得扔的，留着装些零碎物件，用上几年还在。

景祐二年夏天，福慧听说了一件事。

宫里有内监出来，在民间寻些新鲜雅致的物件，要给宫里的贵人们瞧。那些内监走街串巷，看了许多铺子，都不大满意。

福慧心里动了动。

她用了半个月的工夫，精心备了几样东西。

春消息的香，是她去岁合了留着春天用的，如今还剩一些，装在月白的瓷盒里，盒盖上印着一枝梅花。夏时景的香，装在牙色的瓷盒里，盒盖上印着一朵荷花。又做了两只香囊，一只绣梅，用春消息熏过；一只绣荷，用夏时景熏过。又做了一对发钗，钗头是小小的桂枝，用去年中秋合的折桂香熏过，装在藕荷色的锦盒里。

她把东西装好，让陈三打听那个内监的住处，亲自送了去。

那内监姓张，见了东西，先是一愣。他把香打开闻了闻，又拿起香囊看了看，末了拿起那对发钗，对着光瞧了许久。

“这是你们铺子的东西？”

福慧点点头。

张内监道：“咱家看了这么多天，就数你们这东西最雅致。”他把东西收好，道，“咱家送进宫去，若贵人们喜欢，自有你们的好处。”

过了几日，张内监来了。

他一进门便笑吟吟的，道：“你们东家呢？咱家要亲自谢她。”

福慧从后头出来，张内监见了，连连点头。

“你那批东西，贵人们喜欢得很。春消息那香，几位娘娘都问是哪里来的。那对桂枝发钗，太妃看了，说好，留着自己用了。”

福慧行了一礼，道：“多谢内官成全。”

张内监摆摆手：“是你们东西好。往后好好做，咱家自会照应。”

过了些时日，疏影的客人忽然多了起来。

来的都是生面孔，穿着打扮却极讲究。有的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娘子，有的带着丫鬟仆妇，有的说话间带着宫里出来的规矩。

陈三后来才知道，这些客人，都是听了宫里传出来的名头来的。

那些客人来了，先在暗香挑香，再到疏影挑物件。她们挑得细，闻了又闻，看了又看，末了总要买几样回去。有的还问，能不能定制。陈三便说，定制的事，要问过东家。

定制的人越来越多，福慧便单辟了一间屋子，专接待这些客人。来的都是高门大户的娘子，要的东西也更讲究。什么香配什么料，什么样式用什么色，都细细说给福慧听。福慧听了，便照着做。做出来的东西，没有不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