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都城已经不复四十年前的那晚,火光冲天,鲜血遍地,在戎狄部落灭皇室后不过一年,便有人起兵造反,成功建立了新的政权……
考虑到路程的遥远和辛苦,笙箫默也点头同意了,一行人找了临街的小摊,想着吃些东西。
“几位先请坐,请问吃些什么啊?”小摊的主人是位上了年纪的妇人,她收拾了桌子迎着几人坐下,抬头的一瞬间,却愣在原地……
好像,那个姑娘和公主,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她……
大家还有些奇怪,不过一两句话,那妇人也收起了当初的神色,微微弯着腰去准备饭菜了。
收好了随身配剑, 几人刚坐下,便听到身边杯子碎裂的声音,接着是一个女子愤怒且无奈的控诉,“我不管,我可是皇室的公主,金尊玉贵,怎能嫁到那等偏远苦寒之地受苦!大行王朝的皇帝能为自己的女儿肃宁长公主找个替身嫁了,我的父皇为何不能给我留条后路呢!”
沈知寒皱眉,侧过身子去看那一幕,却也只看到一个秀丽的背影和坐在长椅上叹气的男子。
“老板,能问一下那一桌是怎么回事吗?”
摊主为她们端上酒菜,她试探性地开口,想知道事情原委。
那妇人看着沈知寒那张熟悉的脸,淡淡一笑,“那位姑娘,是当今陛下的长女,我朝最尊贵的公主,前几日,邻国使者前来,说要求娶公主,以保两朝百年交好,陛下的圣旨都宣了,可这位公主,要死要活地不肯,还搬出前朝的肃宁长公主来……”
提起那个名字,再看看眼前的女子,她神情复杂,想着年轻时所受的恩惠和最后国破的荒凉,心里伤感,“肃宁长公主是何等良善端庄之人,心怀国朝百姓,只可惜……”
只可惜好人无善终……
小摊主摇摇头,收起碟子缓步回了小厨房,沈知寒看着桌上的饭菜,却没了胃口。
“这公主也真是可怜,小小年纪就要远离家乡吃苦。”
“肃宁长公主……这好像还是四十年前的事情吧,当时我刚入长留诶!”
笙箫默听着他们左一句右一句地议论,目光却一直放在沈知寒身上,那小摊主见他们时目光便满怀震惊,说起旧事也会不自主地看向沈知寒,她年纪也不过六十多岁,莫非……
“知寒,你怎么了?”
他不放心,小声问道,可后者却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从淌了三生池水后,他第一次主动关心她。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她语气淡淡的,却掺杂着无奈。
“知寒,你在说什么啊?”同行的弟子不明白她的话,嘴里还嚼着饼,声音囫囵不清。
“那位公主,没有必要闹。若是有其他办法,便不会答应和亲之事了。”看着手边的杯子,不知为何,心里莫名的难受,“再说了……公主作为整个王朝最尊贵之人,享受着百姓的敬仰和供奉,便理应承担起子民的人生和幸福,她们不似皇子,在政事上,没有过多的参与权,对百姓的贡献或许不够多,但心里,必须装着百姓,到了需要她们的时候,也不该含糊其辞……”
一众师兄弟顿时没了话说,可清环一向看不惯她,自然是站在她的对立面,“受苦的又不是你,你当然不会感同身受!”
“鲜花在哪儿都能盛开,即便是艰苦寒冷,可向阳而生,心怀希望,用自己一身本领努力地活,焉知不会过得更好,事情既然已成定局,现在便该想着如何让自己以后的路更平顺些,而不是还未出嫁,便怨天尤人地撒泼抱怨,轻易断言了未来。”
听了她的话,笙箫默淡然一笑,果然,她还是她,即便没了记忆,也还是那个心怀百姓与社稷,骄傲通透的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