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人生就像是一场迟迟未醒的噩梦?”
*
隔壁曾属于妈妈房间的床板咯吱作响,不隔音的墙壁时不时传来男人的低吼声和女人的叫声,妈妈过世两个月后,男人便开始时常带着不一样的女人回家。
林木坐在小板凳上,紧紧握住写作业的笔,笔尖由于停顿时间过长在纸面上晕开一团墨色。突然,一阵反胃感从喉头涌上来,她连忙扔下笔,冲进厕所,扶着马桶止不住的干呕了起来。
几分钟后,从纸盒里抽出几张卫生纸擦拭着嘴,林木靠在厕所的门板上,低着头难受地呜咽着。
妈妈死后,她被迫长大,仅靠妈妈死前给她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钱和名义上的父亲心情好时,施舍般给她的一点小费,草草生存下去。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干瘦的身体,比同龄人矮上许多的身高,暗黄的皮肤,早已看不出原来的娇俏可爱,眼睛通红一片,却连哭泣出声的勇气也没有。
她聪明早熟,哪怕不完全清楚,也大概明白那个男人所在做的事是有多么的恶心。
可是没有办法,她胆小懦弱,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她还要上学,要生活,妈妈的钱早就用光了,而她仅剩的经济来源,就只剩下那个男人了。
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中的自己轻轻扯了扯嘴角,她告诉自己——
坚持下去吧,林木。
*
可那个男人终究还是靠不住的。
“你爸爸欠了别人十几万,丢下你逃债去了,看你也挺可怜的,这房子我就再给你住几天,这段时间自己联系一下亲戚过来把你领走,实在没办法就去孤儿院吧。”
八岁这年,某天林木刚回到家,一向市侩吝啬的房东大妈站在她的家门,怜悯地对她说。
什么?林木怔了下,大脑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一般,混乱且麻木。
果然,又被抛下了吗?
她想着,弯腰向房东道了个谢,然后机械般僵硬着动作,走进屋子里。
果不其然,原本还算整洁的屋子已经被翻的混乱不堪。
男人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还有一个孩子,将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都席卷而空,一点儿也没留给林木,更别说亲戚电话了。
或许,有没有亲戚都难说。
林木哭了,捂着脸,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肆意放声地大哭,哭声环绕着空荡荡的客厅,隐隐还能听见回声,直到苦累睡着,夜幕降临,黑漆漆的环境里也只有她一个人。
她害怕地伸出双手在黑暗里摸索着,直到成功按到开关,客厅的灯光亮起,她在安安静静地抱着膝盖坐在凳子上。
对面的房子里,有一家住户,林木从小最羡慕的就是那家的小女孩。
每天被打扮的光鲜亮丽,有一对恩爱的父母和宠着她的爷爷奶奶,总是能吃着小零食被一家人带着出去玩。
偶然一次碰到,小女孩正穿着粉嫩嫩的公主裙,蹦蹦跳跳地拉着她妈妈的手回家。
爸爸正在打妈妈,林木害怕的跑出来,缩在楼底的墙旁边,身上的旧衣服脏兮兮的,听到声响,她抬眼瞥了一眼那个小女孩。
看,这是你的同龄人,多好啊,多幸福啊,你有些羡慕地想着。
而小女孩像是被你的目光吓了一跳,紧紧地拉住她妈妈的手,躲到她的后边,用着不大却清晰的声音说道。
“妈妈,她是乞丐吗?”
“别管人家那么多事,赶紧回家吃饭了。”那位母亲甚至看都没看林木一眼,拉着小女孩走向了灯火通明处。
留下来的林木只能如遍体鳞伤的小狗一般默默地舔抵着伤口,空着肚子孤身一人缩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
而现在,再一次看着对面明亮的窗口,温馨热闹的交谈声传来。
真好啊。
她又一次这样想着。
然后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恶意。
这个世界可真不公平。
要是当初死的是那个男人,妈妈是不是就不会死掉了?
或许当时杀了那个男人就好了,好难受,为什么她要面对这些……
为什么别人轻而易举得到的,自己却什么也没有?是她不够努力吗?是她不够好吗?
为什么偏偏是她……
负面情绪像是潮水一般席卷着她的大脑,她的泪水又开始忍不住哗啦啦地落下。
“坚持下去吧,林木。”
恍惚间,她又想起了妈妈常对她说的话。
可是我该怎么做啊,妈妈?
林木将头埋入臂弯里,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下午房东说的那番话。
孤儿院吗……
作者wwww
作者女主小时候真的好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