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雾眸色闪烁,终是阖上了双眼,那段往事终是揭开了。
“陛下,这都是凌不疑为脱罪的一面之词。”
左大人不依不饶,文帝才没心听他说,“你别说话,朕要听他说。”
“即便是现在的我说这些,又有谁会信?更何况当初的我是一稚童,众人定会觉得是我姑母不满凌益再娶所教唆我说的谎话。所以我若是想报仇就只有与阿狸互换身份,认贼作父,隐姓埋名,只为有一天能够手刃仇人,但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么杀了凌益,我要报仇,我要替我阿父报仇,我要替霍氏满门报仇,我要替孤城百姓报仇,我要让所有跟孤城一样有牵连的人都付出代价!”
凌不疑眸色愤恨,“我几乎就要做到了,我回到都成暗中查探,可凌益则收回爪牙,查漏补缺,可到了最后,我还是输了,他将当年有关的人包括彭坤,尽数杀害,我姑姥再也熬不住喊冤病死,死不瞑目,自此,人证全无,万念俱灰,再无明途可将凌益绳之以法,以暴制暴。”
文帝一步步的走到凌不疑的面前,“我在问你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霍不疑的头缓缓抬起,“我叫,霍无伤。”
这一次,他终于可以做自己了。
楠雾眼角忽而滑下一行清泪,她低了低头将那颗清泪拭去,
“霍无伤……”文帝立刻就要垂泪,将霍不疑抱在怀中,“霍兄,是朕对不住你,你受苦了……”
“陛下,我知道我罪不可恕,但我复仇时仍孑然一身,我的罪,不要牵连到我心爱之人。”
“你孑然一身?那你置朕于何地?置那些关心你的人于何地?”
“我只求一死,只求能与父母团聚。”1
可这样的话,霍氏就没有血脉存在世上了
楠雾眸色闪烁了片刻,还不等楠雾起身,左大人再次说道,“陛下,霍将军说的对,陛下应立即下令,赐死霍不疑,以正国法。”
“你闭嘴,你在说,我就让你先去死!”
左大人反而做出了一副刚正不阿之模样,“成为御史中丞,上诏天地,下谏君臣,国务监管,律法为纲,陛下就算赐臣死,也要请奏陛下处置霍……”
就在这个时候,文帝一脚便踹了上去。
越妃忙拦住了陛下,“陛下快息怒,还当自己是弱冠少年郎,咱又不是在乡野,这是在朝堂,在崇德殿内怎能这般动拳脚?”
文帝强忍怒火,有些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这群御史不止一次的以监管国事指明行报复之时,还说得如此正大光明,义正言辞”。
“陛下是一国之君,得注重朝堂礼节与谏臣之言啊。”
左大人附和,“越妃说得对。”
越妃看向左大人,“可我虽然是女娘,却也读过礼记,天过父之仇,弗与共戴天,霍将军替父报仇并非罪不可恕,而是情有可原,陛下,我朝一直都最注重孝道,若是处斩了霍将军,怕是会寒了天下孝子之心。”
文帝深深赞同,“阿恒说的对,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阿狰杀了那个畜牲,那是替天行道!”
左大人见势不妙,便立刻反咬,“越妃,这里是大殿,女娘干政不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