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输了

楠雾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推门，凌不疑一个人站在尸堆之中，衣裙上皆是血迹，面容上仍旧是血迹。

凌不疑缓缓转头，看向楠雾，眼中还有未消散的大仇得报的快感，以及空虚，哀痛以及解脱，还有看到楠雾时的那一刻慌乱。

楠雾有那么一刻恍惚，此时的凌不疑，与幼时自己从尸山血海之中拼杀出来的模样一般无二。

“阿雾，你不该来的。”

“为何在今日”

楠雾的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却是一步也未曾前进，也不曾后退，2

“满族屠戮之仇，我非报不可，阿雾，你我婚期已定，后日你我一旦成婚，我再来报仇，定会牵连你，我一人做事，我一人担，我不会让你为我所害，如当年一样。”

“愚蠢！”

楠雾声音忽然大了许多，“霍无伤，你他娘的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左大人的声音从外传来，“凌不疑，擅动虎符，调换军防，意图谋反，罪无可恕！今日，胆敢迈出此门一步，杀无赦。”

一行清泪徐徐从凌不疑的脸上滑下，“阿雾，我没有退路了，我自会去抵命，你我自此诀别，永不再见。”

楠雾深深咽下一口唾沫，又慢慢吐出一口气，凌不疑从她的身边大跨步的走了出去，楠雾慢慢阖上双眼，片刻又徐徐睁开，

“我赌输了。”

凌不疑一步步的走下台阶，迎接他的，是一枚箭矢，直直插入他的肩膀之上。

烟羽军被捆住，也是因为楠雾有令，不得负隅顽抗，留下性命。

凌不疑又走了几步，膝盖上也被射了一箭，大概是存下了死志。

可就在这个时候，马蹄声传来，楠雾骑着马疾驰而来，带着凌不疑，也撞翻了那将军。

烟羽军惊叹于楠雾英姿飒爽，他们甚至也想着跟着去，可惜被绑着。

可那赵大人早已对楠雾与凌不疑怀恨在心，怎么肯轻易放过他二人，当即便也追了出去，追到了绝路。

夜色漆黑浓重，在楠雾眼里，这一夜，格外的黑，也，格外的冷。

“凌不疑，你若不束手就擒，就休要怪我了。”

赵将军一副势在必得之模样。

楠雾单手护在凌不疑的身前，目光灼灼的望着左将军，凌不疑的气息很不稳定，受了很重的伤，

天上忽而飘起了雪来，凌不疑的声音就在耳畔，他在埋怨，埋怨她的到来，埋怨她不顾自己生死陪他一起。

“别傻了，我同行之人，不该有你。”

“霍家，亦是我的家，你的亲人，亦是我的亲人。”

“我别无选择，可你不该来的。”

楠雾沉默了片刻，“不，我该来的，这一切太重了，你放不下，我也放不下。”

“阿雾，我对不住你……但我现在已经是天下罪人，唯有死，才不会连累你。”

“若你今日敢弃我，我衣清川便绝不会原宥你。”

“我从不敢奢望你原宥，衣清川，你我，缘分已尽。”

缘分已尽……

楠雾咬紧了后槽牙，眼中带着些许的湿意，却也半分未曾落下，他们拉弓，楠雾声音蓦然大了起来，“我看谁敢？！”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