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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冰棺里,听了许久的人声,师尊的声音一直很稳,可我总觉得身上冷得厉害,像被千万年的寒气裹着,连手指尖都发僵。
直到今天,那股寒意忽然像被什么冲开了,四肢终于不再像灌了铅一样沉。我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冰碴,眼前的冰壁一点点化开,暖融融的光线钻进来,刺得我眯起了眼。
白无念“珩儿?”
师尊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慌意,
白无念“你醒了?”
我“嗯”了一声,声音又轻又软,像蚊子哼似的。师尊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我从冰棺里抱出来,他的手掌很暖,我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却忍不住好奇地抬眼,打量着周围的人。
好多好多人啊。
他们都穿着长长的衣服,颜色有黑有黄,有白有红,一个个都长得好高好高,我仰着脖子看,脖子都酸了。
然后我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大锅锅”。
他穿着一身黑衣服,上面有亮晶晶的龙纹,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眉眼冷冷的,可那张脸,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比师尊还好看!
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从师尊怀里一挣,小短腿噔噔噔地就朝他跑过去,裙摆扫过地面的光尘,连冰碴子都被我甩飞了。
跑到他脚边,我仰着小脸,一把抱住了他的裤腿,把脸往他腿上蹭了蹭,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大商小公主·殷晚珩“大锅锅……”
大商小公主·殷晚珩“窝瑶饱饱……”
大商小公主·殷晚珩“郝康锅锅……”
大商小公主·殷晚珩“漂酿鸽鸽……”
周围忽然就静了。
嬴政的身体僵了一下,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裤腿的小团子。
这孩子一头雪白的长发,用金红相间的发冠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发间还缀着圆圆的金饰,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她穿着一身鎏金霞帔,红底的衣袍上绣着凤凰纹样,金纱外袍被风一吹,像裹着一层流动的月光,裙摆上还垂着细碎的金箔,走一步就晃一下。
她的小脸圆乎乎的,皮肤白得像瓷娃娃,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盛着星星,此刻正眼巴巴地望着他,眼尾还带着刚睡醒的红痕,鼻尖蹭得红红的,像只黏人的小奶猫。

他活了这么久,见惯了阿房宫的美人,见惯了六国的奇珍,却从没被这么一个五岁模样的小娃娃,用这样的眼神看着。
那眼神里没有敬畏,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欢喜,像找到了最好看的糖人似的。
鬼使神差的,他弯下腰,伸手将我抱了起来。
我被他抱在怀里,他的胸膛硬硬的,可手臂很稳,我立刻就乐了,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找到暖炉的小团子。
这下,周围彻底炸开了锅。
大秦君臣这边,李斯的嘴角抽了抽,躬身道:
李斯“陛下……”
韩非扶了扶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韩非“陛下,此女身份……”
蒙恬按剑的手顿了顿,看着自家陛下怀里的小娃娃,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大唐君臣那边,李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白“哈哈哈!这小娃娃,倒是好眼光!”
杜甫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忍不住弯了眼:
杜甫“稚童心性,倒也率真。”
李世民摸着下巴,笑道:
李世民“有趣,真是有趣。”
长孙皇后也忍不住弯了唇:
长孙皇后“这孩子,倒是不怕人。”
白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依旧淡漠,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白起“胆子不小。”
李隆基揽着杨玉环,笑道:
李隆基“看来始皇这张脸,还是很受稚童欢迎的。”
杨玉环轻掩唇,笑着点头:
杨玉环“可不是么,这般模样,任谁见了都要多瞧两眼。”
武则天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
武则天“哦?这倒是新鲜事。”
太平公主捂着嘴笑:
太平公主“看来,她是认准陛下这张脸了。”
上官婉儿执笔的手顿了顿,笔尖滴下一点墨,她轻笑道:
上官婉儿“记下,忘川奇闻一则:秦帝被稚童缠上。”
西岐那边,姜子牙捋着胡须,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姜子牙“……这孩子,怕不是随了她父王的性子?”
马招娣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
马招娣“相公你别胡说,孩子还小呢!”
哪吒挠了挠头,看着被嬴政抱着的我,有点懵:
哪吒“她……她怎么不缠别人?”
杨戬看着我身上那身鎏金霞帔,又看了看帝辛的脸色,叹了口气:
杨戬“罢了,她还小。”
黄飞虎神色复杂:
黄飞虎“殷商血脉,竟如此……”
黄天化轻哼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重话。
托塔李靖看着我,神色柔和了几分:
李靖“稚童心性,何罪之有。”
土行孙凑到邓婵玉身边,小声道:
土行孙“你看,她是不是就挑最好看的抱?”
邓婵玉白了他一眼,却也没否认。
邓九公捋着胡须,笑道:
邓九公“有趣,真是有趣。”
姬龙看着帝辛,又看了看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姬昌和太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雷震子挠了挠头道:
雷震子“她……”
芊羽公主看着我,轻声道:
芊羽公主“倒也……实在,只挑好看的人。”
小翠连忙点头:
小翠“可不是嘛。”
武吉嘿嘿笑了两声:
武吉“这孩子,倒是实在。”
百里花花眨着眼睛,羡慕地看着:
花花“陛下抱着她,好暖和呀!”
殷商这边,帝辛的脸黑得像锅底,他看着嬴政怀里的我,声音都在发颤:
帝辛“珩儿!你给孤过来!”
苏妲己捂着嘴笑,声音娇软:
苏妲己“大王,你看小公主,多招人疼啊。”
凤青青笑道:
凤青青“可不是么,比大王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玉磬拨了拨琵琶弦,笑道:
玉磬“小殿下倒是好眼光,秦帝这般容貌,确实少见。”
申公豹摇着折扇,笑得不怀好意:
申公豹“看来,殷商血脉,果然是刻在骨子里的。”
闻仲看着自家大王的脸色,又看了看嬴政怀里的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闻仲“大王,公主年幼……”
费仲连忙打圆场:
费仲“小公主只是觉得秦帝陛下好看,并无他意,并无他意!”
尤浑也跟着点头:
尤浑“对对对,小孩子嘛,都喜欢好看的!”
师尊白无念站在一旁,看着被嬴政抱着的我,脸色都青了。
他想上前把我抱回来,却被嬴政冷冷地扫了一眼,那眼神带着帝王的威压,让他一时竟没敢动。
我在嬴政怀里,全然没感觉到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只觉得这个大锅锅身上好香,还有淡淡的龙涎香,比师尊身上的草药味好闻多了。我仰着小脸,用肉乎乎的小手摸了摸他的脸,软乎乎地说:
大商小公主·殷晚珩“大锅锅……笑一个……”
嬴政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却还是没把我放下来。
他抱着我,转过身,对着众人沉声道:
嬴政“此女暂由朕照看,谁敢伤她分毫,朕不饶他。”
说完,他抱着我,转身就走,黑色的衣袍扫过地面,留下一串金色的光尘。
我趴在他的肩膀上,回头看着师尊,挥了挥小手,还不忘对着帝辛做了个鬼脸。
帝辛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我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趴在嬴政的肩膀上,晃着小短腿,看着周围的景色,觉得这个大锅锅的肩膀好宽,好舒服,一点都不想下来。
大商小公主·殷晚珩“大锅锅,
我蹭了蹭他的耳朵,
大商小公主·殷晚珩“窝要吃糖糖……”
嬴政脚步顿了顿,声音依旧冷冷的,却没半点不耐烦:
嬴政“知道了。”
忘川的风,吹起了我雪白的长发,也吹乱了千古帝王的心绪。
谁也没想到,这殷商遗珠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认亲,不是哭闹,而是一头扎进了大秦帝王的怀里。
而我,殷晚珩,只知道这个大锅锅最好看,抱着最舒服,至于他是谁,这里是哪儿,我才不管呢。
反正,漂酿鸽鸽,郝康锅锅,就是最好的!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