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被窝里暖意正浓,五条悟还赖在张瑞雪身边贪恋温存,没等他多磨蹭片刻,就被张瑞雪一把从床上拽了起来。
睡眼惺忪的他满脸不情愿,耷拉着嘴角,被勒令跟着张家的几个孩子进山晨练。
张家传承千年,靠着麒麟血脉延续族群,可长久的封闭与隐居,让本族新生儿寥寥无几,算上多年来好心收养的无根弃婴,整个家族适龄的孩童也才八个,个个都是族里捧在手心里的小萝卜丁。
五条悟揣着一肚子别扭,跟着一群四五岁的小豆丁钻进山林慢跑。
这种基础体能训练,对天花板级别的特级咒术师而言,和饭后散步没两样,压根造不成半点消耗。
可让他和一群奶声奶气的小屁孩并肩训练,丢面子这件事,他横竖都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闲得无聊的他,忍不住随口调侃几句,还故意放低气息制造压迫感吓唬孩子,没一会儿,此起彼伏的哭嚎声响彻整片林子。
一连串哇哇大哭钻进耳朵,五条悟指尖僵在半空,难得露出一丝窘迫。
远远听见哭声,不少巡山值守的张家人正快步往这边赶,他脑子转得飞快,二话不说发动瞬移,一溜烟溜之大吉。
只要不在事发当场,任凭这群张家人护崽子护得再厉害,也抓不到半点把柄怪罪他。
他在心里自顾自给自己找理由开脱,明明是这群小鬼心理素质太差,胆子小得可怜,几句实话、一点小小的威压而已,至于哭成一团吗?张家上下护短的性子他早有耳闻,要是被当场抓包,少不了要被一众张家人轮番甩眼刀子
可他是谁?他背后有张瑞雪撑腰,论撒娇耍赖,他从来没输过,谁还不是个需要被偏爱守护的小朋友了。
折返庭院时,张瑞雪正坐在石桌旁摆放早餐,热气腾腾的豆浆、酥脆的油条、皮薄馅足的肉包子一应俱全,还特意给他单独备了一小茶缸白糖,专门迁就他嗜甜的毛病。
五条悟把山林里吓哭小孩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径直拉开板凳落座,眼巴巴盯着早饭,张嘴就催:“雪酱,可以开饭了吧,跑这一圈,我肚子早就饿瘪了。”
“饭菜刚出锅,烫嘴,别急。”张瑞雪抬眼打量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出门晨练没多长时间,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怎么这么快就结束训练了?”
五条悟半点不心虚,随口扯了个谎话搪塞:“跟那群小鬼一起练太没意思,枯燥乏味,我索性提前撤了。”
张瑞雪安静沉默片刻,没有当场戳穿他的谎话。
她心里清楚,咒术师常年运转咒力淬炼肉身,体魄强度早已超脱普通人的生理极限,咒力越强,肉身加成越是离谱。
张家人一身强悍筋骨,全靠世代相传的药浴、苦修打磨,拼尽全力练就的身体素质,放在顶尖咒术师面前,依旧存在难以逾越的鸿沟。
沉默过后,她眉头轻轻蹙起,语气带着几分严肃规劝:“悟,不许欺负小孩子。”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戳中了五条悟敏感的神经,他瞪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委屈得不行:“你居然为了几个陌生小鬼数落我?在雪雪心里,我难道算不上你最疼爱的小朋友吗?”
张瑞雪一时语塞,这件事根本不是偏爱谁的问题。
他心智再跳脱,外在年岁早已接近成年,以特级咒术师的本事,去刁难几个四五岁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属实算不上体面。
看着张瑞雪沉默不语,五条悟心底瞬间拉起警报,危机感扑面而来。
今天只是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孩,她就愿意开口教训自己,往后两人若是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那他在张瑞雪心里的地位,岂不是要一路下滑,被挤到边角位置?绝对不行,他绝不接受这种落差
念头刚落,五条悟直接纵身飞扑,整个人死死挂在张瑞雪身上,胳膊圈着她的腰,脑袋埋在她肩头,闹脾气似的耍起性子:“我不管,往后你不许为了别的小孩凶我半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必须毫无条件站在我这边,就算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你也得优先向着我,但凡偏心半分,我可要没完没了闹到底。”
张瑞雪瞬间无言以对,心底暗自感慨,照他这个占有欲,将来真诞下子嗣,这位最强咒术师,怕是连自家亲生孩子的醋都要吃个遍。
“看着我的眼睛,亲口答应我。”五条悟攥着她的衣袖不肯松手,苍蓝色的眼眸写满认真,眼底裹挟着浓浓的期待,甚至悄悄调动咒力制造微弱重力波动,隐隐摆出立下咒术束缚的架势,逼她给自己一个承诺。
“悟,先松开,乖乖吃饭好不好?”张瑞雪抬手,轻柔摩挲着他埋在肩头的白发,柔声安抚,打算先顺着他的情绪缓和下来
“我不松!你不答应我,这顿饭我一口都不吃。”五条悟态度执拗,抱着人不肯撒手,非要拿到专属偏爱承诺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