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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回+盗笔(10)

综影视之美人如月

十一岁的五条悟,今年来华夏的时间比往年早了两个月。

往年都是四月份才来,今年他等不及了。原因很简单——他的练习[赫]时遇到了瓶颈(虽然依旧使不出来),那个“冷冰冰的女人”上次说“下次来,我帮你看看”。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这句话才提前订了机票

五条家的管家送他到华夏境内,剩下的路有人接。一辆黑色的车,窗户贴着防窥膜,开车的人一句话不说,把他送到了某个深山里的院子。

五条悟下了车,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院子他不陌生——是他未婚妻在华夏的常驻地之一,靠近祁连山,空气里有松木和雪的味道。他来过的。

但今天,院子里有别人的气息。

五条悟的五感被咒力强化过,他能看到——屋子里有两个人。一个是她,清冷的、稳定的、像山巅积雪一样的咒力。另一个……陌生的,微弱的,几乎感知不到的咒力。

不是咒术师,是个普通人。

他推开门。

玄关处,她正坐在茶桌前,穿着一件从来没有见过的正红色绣麒麟旗袍,可见身材的凹凸有致,身披白色的皮草坡肩,长发被整理成了大波浪,嘴色鲜艳看着又冷艳又高贵,让五条悟直接看呆了,脸颊泛红。

过了许久看到张瑞雪给对面递茶才注意到了茶桌对面,坐着一个男人,那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黑色头发有点长,垂在额前,面容是那种——五条悟不愿意承认的——“很好看”的类型。

不是小白脸的好看。是那种沉静的、像刀锋一样内敛的好看。

他正端着一杯茶,慢慢喝。

六眼在这一瞬间疯狂运转——他看穿了那男人的“本质”:不是咒术师,没有任何术式痕迹,但身体被极其精密的训练强化过。不是天生的,是被外力“修复”的。

但这些分析都是后来的事。第一秒,他的大脑只蹦出了一个词:

男朋友。

“你谁啊?”

五条悟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冲。他下巴微抬,标准的“五条式挑衅”姿态。但耳朵尖已经红了。外穿黑色羽织,背绣五条家纹,下穿黑色行灯袴,内搭白色小袖,冷着脸的样子那种高高在上的神子姿态十足。

那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平静的,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注视。像在看一块石头,或者一棵树。

然后他看向张瑞雪

张瑞雪放下茶杯,淡淡开口:“来了。”

不是“这是谁”,不是“你怎么提前来了”。只是“来了”。

五条悟更炸了。

“我问你他是谁!”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手指直接指向那个陌生男人。

那男人又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

五条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不是怕,是那男人站起来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不是咒力的压制,是纯粹的、从无数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杀气”。

很淡,但存在。

那男人没看他,只是对张瑞雪微微点头,然后转身走向内室。步伐稳健,没有声音。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

五条悟的脸已经涨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张瑞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是张起灵。”

五条悟猛地转过头:“什么?!”

张起灵。他知道这个名字。他了解过自己的未婚妻的家族——东北张家,每一任族长都叫张起灵。张家族内通婚,以实力为尊,所有人听命于族长。

他的未婚妻姓张,是张家人。

所以——张起灵是她的……

“男朋友?”五条悟的声音有点发抖,但他把这归结为愤怒。

张瑞雪放下茶杯,终于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永远是那样——清冷、平静,像是深冬的湖面,没有波澜。

“他是我侄孙。”

五条悟愣住了。

“……什么?”

“按辈分,他是我哥哥的孙子。血缘上,我是他姑奶奶。”

五条悟的大脑飞速运转。姑奶奶。那就是——爷爷的姐妹?那就是长辈。

但不对。

“等一下,”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怀疑,“我虽然没见过你们张家的人,但是你看起来——”

“他快一百岁了。”

“……啊?”

“张家人有长生血脉。”张瑞雪说

五条悟的嘴张开又合上。

他想起了一件事——自己的未婚妻也是长生者,马上一百五十岁了,也会失忆。他看过资料,那是,张家的“失魂症”。原来这就是……一个失忆的、快一百岁的、按辈分是她侄孙的……男人。

等等。

“他为什么在你这里?”五条悟质问

张瑞雪沉默了片刻说道“国家的人在墨脱捡到他。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因为是张家人,所以送到我这里”

五条悟的脑子终于转过来了。

不是男朋友。是她失忆的、按辈分是孙子的、快一百岁的……亲戚。

他刚才吃醋了。

他绝对不会承认。

“哦,”他说,声音尽可能地漫不经心,“所以是你亲戚啊。早说嘛。”

张瑞雪看着他,没有揭穿。

但她的嘴角,极轻极快地动了一下。

五条悟没看到。他正在假装对这个话题失去兴趣,走到茶桌前坐下,翘起二郎腿,随手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难吃。”他说。

“那是你上次说好吃的桂花糕。”

“……今天不好吃。”

沉默了一会儿

五条悟放下点心,装作不经意地问:“那个……他什么时候走?”

张瑞雪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五条悟的声音又拔高了。

“你住几天?”

“我——”

他本来想说“我住一星期”,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他走之后。”

他要看着这个人走后再回日本

张瑞雪看着他。

五条悟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别过脸去:“怎么了?这院子这么大,住不下我一个人?”

“住得下。”

“那就行了。”

张瑞雪没有再说话。

五条悟气鼓鼓地喝茶,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那个叫张起灵的男人,就算是她的侄孙子的……反正,他不喜欢那人的眼神。

太淡了。看他的时候像是在看空气。

五条悟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用那种眼神看他。

他一定要让他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个想法本身就证明了他在“争什么”。

那天晚上,五条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了那个男人站起来的瞬间——那种压迫感。不是咒力,是纯肉体的力量。作为“六眼”神子,他见过许多所谓的高手。六眼告诉他,那个人不简单。

不是咒术师。但……很强。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什么嘛,”他小声嘟囔,“一个老头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他的手攥紧了被角。

他不会输的。

不管是变强,还是——

他不想承认。

但明天,他要起得比那个人早。他要第一个坐在茶桌前。他要让那个男人知道,谁才是“先来的”。

五条悟抱着这种幼稚的念头,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茶桌前已经坐了两个人。

张瑞雪在煮茶。

张起灵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安静地翻页。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朝五条悟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五条悟站在走廊上,头发翘着一撮,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已经气醒了。

这人,是在无视他吧?

绝对是在无视他。

五条悟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张瑞雪旁边,离张起灵最远的位置。

“早,”张瑞雪说。

“早什么早,不早了。”五条悟语气很差。

张瑞雪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在桌子上拿着蜂蜜往茶中倒了许多才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差点吐出来,但忍住了。

余光里,张起灵翻了一页书。没有任何别的反应。

五条悟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喂,”他朝张起灵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看什么书?”

张瑞雪想了一下:“他是在看图。”

“……看图?”

“他失忆了,但基础还在。”

五条悟沉默了

他看着张起灵的侧脸——那人看着书页上的图画,眼神专注,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突然,五条悟觉得有点……说不上来,不是同情。他五条悟不会同情任何人。

但就是……有点烦。

“喂,”他又开口了,这次是对张起灵说的,“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

张起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五条悟:“……”

被无视了。彻底被无视了。

他转头看向张瑞雪,眼神里写满了“你看他!”

张瑞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很少说话。”

“他现在就没说!”

“嗯。”

“你就不能——”

“你今天练习了吗?”

五条悟的话被堵回去了。

“……还没。”

“那就去练。”

五条悟张了张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张瑞雪,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张起灵,觉得自己被两个冰山夹在了中间。

他站起来,气呼呼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

“喂,”他的声音低了一些,“那个人的伤……你能治好吧? ”

张瑞雪没有回答。

五条悟等了三秒,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他没有注意到,张瑞雪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那个月,五条悟每天都起得很早。

不是为了抢茶桌——好吧,有一部分是。但更多的是,他发现自己……对那个人有点在意。

不是因为吃醋。他绝对不会再承认那是什么吃醋。

而是因为,张起灵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了。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不动,不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山。

五条悟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吓了一跳。

“你在这儿干嘛?”

张起灵没回答。

“喂,我问你话呢。”

沉默。

“……你是不是听不见?”

张起灵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淡,但五条悟莫名觉得,自己被“评估”了。

然后张起灵站起来,走进屋里。

五条悟站在原地,气笑了。

之后的每天早上,他都准时五点起来,准时出现在院子里。不是要和张起灵说话,就是……就是想看看他今天会不会还是那副死人脸。

一个月后,张起灵离开了,离开的悄无声息。

五条悟站在院子里。

张瑞雪站在他身后。

“他去了哪里?”五条悟问。

“不知道。”

“你骗我。”

“……真的不知道”

五条悟沉默了很久。

“喂,”他说,声音很轻,“他以后……还会失忆吗?”

“可能会。”

“你呢?”

“可能”

五条悟攥紧了拳头。

“他是什么时候的人?”

“清末。”

“……那他活了多少年?”

“快一百年了。”

五条悟没有再问。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吃醋的样子,好蠢。

那个人,背负着他无法理解的东西。失忆、孤独、长久的岁月、记不清的自己……

而他却因为一杯茶、一个座位,就炸毛了。

“喂,”他说,“下次他再来,你提前告诉我。”

“怎么了?”

“我……我提前把茶桌擦干净。”五条悟没有起来自己这个大少爷没有干过活

张瑞雪看着他。

五条悟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转身往屋里走。

“看什么看!我不是在关心他!我就是……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张瑞雪说了一句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悟,你已经比很多大人都温柔了。”

五条悟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她,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你闭嘴。”他说。

但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不是因为吃醋了。

是因为,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五条家的孩子”,不是“五条悟”。

是“悟”。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女人……犯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