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王子无声地轻叹了一口气。
面对爱人的亲妹妹、这个自小被他照拂长大的孩子,他向来狠不下心肠。
一旁的封银沙整个人都怔住了,目光直直落在水王子身上,唇瓣张了又合,半晌才磕磕绊绊、声音发颤地吐出一句:“舅……舅舅好。”
水王子神色矜雅,淡淡颔首应下,随即转头望向身侧的月伊,眉眼瞬间浸满柔和:“我第一眼见到这孩子,心里便清楚,一定是你生的。这世间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养出一个既像宸、又像八风的孩子。”
月伊熟稔地挽住他的胳膊,眉眼弯弯打趣:“嫂子,你看我家银沙,是不是和我哥哥格外相像?人类世界不总说,外甥多似舅嘛。”
水王子唇边漾开浅淡笑意,语气温和:“眉眼间确有几分相似,只是骨子里,反倒更像八风多一些。”
封银沙站在原地,愣愣看着母亲与水王子这般亲昵自然的相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终于忍不住脱口问道:“妈妈,你……你也是仙子?”
月伊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臭小子,这不是明摆着的?不光我是仙子,你生来也是,只不过我早年替你把仙子的本源之力封印住了。”
封银沙怔怔眨了眨眼,眼底瞬间涌满密密麻麻的震惊与茫然。
就在这时,一道小巧的身影从他的书包里爬了出来,正是黑香菱。
月伊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自家儿子竟已经缔结了契约的叶罗丽仙子。
沉默片刻,封银沙的嘴唇微微翕动,语气里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困惑:“妈妈,既然爸爸也是仙子,为什么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他?”
这话一出,月伊下意识偏过头,目光飘忽闪躲,根本不敢直视儿子澄澈的眼睛。
身侧的水王子见状,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挡在母子二人中间,放缓了语调柔声开口,替她接过了这个话题:“你的父亲名叫八风,是执掌风之力的远古仙子,自上古时期便已存在。只是……多年前一场意外,让他陷入了沉睡,至今无法醒来与我们相见。”
他的嗓音低沉平缓,字句间藏着难以掩饰的沉郁与无奈。
这是水王子在来之前,便在心底反复斟酌许久的说辞。
他终究不能直白告诉孩子,他的生父本是慕天阁的仙子,因犯下毁坏文明的重罪,被永久封印。
这件事牵扯仙境无数秘辛与旧怨,眼下封银沙尚且年幼,力量未成,根本没有能力背负这份沉重的过往。
在慕天阁的封印彻底解除之前,这个残酷的真相,只能永远被深埋心底,绝不能让这个孩子过早知晓。
听完这番话,封银沙鼻尖微微发酸,心头涌上一阵难言的伤感。
见母亲在一旁轻轻点头默认,他便信了这番说辞,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黑香菱见状,连忙飞到他身侧,轻轻绕着他打转,低声安抚着自家主人。
月伊抬眸看向水王子,敛了眼底的落寞,缓缓开口:“嫂子,我找到了哥哥遗留的三块盔甲,都放在楼上了,我去给你取来。”
水王子颔首应允。
月伊转身快步跑上楼,不多时便抱着一个木盒匆匆下来,小心翼翼地将盒子递到水王子手中。
水王子垂眸望着怀里的木盒,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温柔与怀念。
封银沙和黑香菱虽满心好奇,却也懂事地没有多问。
月伊站在原地思索片刻,转身走进厨房,片刻后提着大包小包的食盒走了出来,一一摆在水王子面前。
水王子微微挑眉,带着几分疑惑抬眼看向她。月伊自然明白他的心思,主动笑着解释:“嫂子,这些是我亲手做的糕点,还有自己酿的一些果酒,你带回去,分给大家尝尝。”
水王子接过心意,随即看向一旁的封银沙,语气郑重地叮嘱:“日后你若是在仙境遇到难处,只管往净水湖来,或是直接去冰晶宫。只要对着里面的人报出你母亲的名字,便无人敢为难你。”
月伊连忙在一旁补充,语气轻快又笃定:“还有一处别忘了,银沙。实在不行就往审判平原跑。这三个地方,保你平安无虞。审判平原是妈妈的地盘,净水湖归你舅妈管,冰川那边,是你冰姨的地界。”
封银沙认真地点了点头,默默把这些地名记在了心里。
水王子望着眼前鲜活的月伊,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里藏着几分感慨:“你倒还记得自己的领地。有时间,早些回仙境看看吧,妹妹已经许久没见过你了。对了,银尘那个小跟屁虫,如今已经被银尘封印,想来早把我们这些故人,忘得一干二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