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灵双臂死死环在胸前,小脸气鼓鼓的,还忍不住轻轻跺了下脚,两边腮帮子气得微微鼓着,满眼都是替自家主人打抱不平的火气,语气又委屈又愤慨:
“主人!他怎么能这样对你啊!”
“明明是你先放低姿态主动跟他搭话,温柔又礼貌,结果他倒好,全程冷冰冰的,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样子,也太不识好歹了吧!”
齐娜脸颊悄悄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被菲灵这么直白地护着、当众替自己抱不平,瞬间有些不好意思,窘迫地眨了眨眼,连忙侧头看了菲灵一眼,轻声细语地打圆场。
“别这么说啦菲灵。”
“我和封银沙本来就不算熟,今天也是我主动上前开口的。他性子一直都是这样,孤僻、不爱说话,向来不喜欢和旁人往来,应该只是天性如此,不是特意针对我的。”
可菲灵却完全不认同,眉头一下子紧紧拧成一团,连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抬高了几分,越想越替自家主人不值。
“主人你怎么还替他说话呀!”
“你们明明都是并肩作战的叶罗丽战士,是一起扛过秘密、一起面对危险的同伴!别人也就算了,他怎么能用这么疏离冷漠的态度对你?你们和那些普通同学根本不一样,你们有着别人没有的羁绊和默契,他真的太冷淡了!”
……
与此同时,平稳行驶的轿车后座。
封银沙安静地靠着车窗,身形清瘦单薄,一双眼眸沉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里。少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疏离感,安静得近乎落寞,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和他毫无关系。
黑香菱指尖凝着一丝极淡的隐形仙光,悄无声息施下隐身咒,轻飘飘落在他身侧。她微微歪着头,眼底盛满纯粹的好奇,凑近封银沙耳边,压低声音软软呢喃。
“主人,刚才那个叫菲灵的仙子好特别哦。我在仙境待了这么久,见过大大小小无数仙子,却从来没有见过她,也没有听过关于她的半点传闻。”
封银沙闻言,修长的眉峰极轻地蹙了一下,转瞬又恢复平静。他抬起手,温柔地揉了揉黑香菱柔软的发顶,嗓音清淡温润,却带着骨子里的疏离淡然。
“香菱,旁人的事,我们不必深究,也不必插手。”
“我们这一生,力量有限,心思也有限,只要拼尽全力守住自己在意的人和事,就足够了。人类世界这些错综复杂的纷争纠葛,自然有别人去权衡、去承担。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拯救世人的救世主,也从没想过要当。”
他顿了顿,望着窗外沉沉夜色,语气添了几分通透的冷清。
“况且,那些和我同龄的叶罗丽战士,说到底都还是没长大的孩子,心性稚嫩,阅历尚浅。凭他们如今尚且稚嫩的力量,怎么去抗衡仙境那些活了千年、底蕴深不可测的大仙子?”
“那些身居仙境高位的掌权者,眼界固化、立场坚定,又怎么可能因为一群孩子的几句心声、几分善意,就轻易扭转早已定好的格局与心意。”
黑香菱乖乖点了点头,澄澈透亮的眼眸里满是全然的信赖与认同,全然以他的话为准。
“嗯!主人,我全都懂。”
看着乖巧听话的黑香菱,封银沙紧绷的心绪悄然松弛几分。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是少年独有的干净柔软,语气也彻底放缓。
“对了香菱,我用妈妈给我的零花钱,悄悄资助了一个环保公益组织。”
“如果你感兴趣,等之后空闲下来,我可以带你一起去看看他们举办的公益活动。”
黑香菱瞬间眼睛一亮,眉眼弯弯,甜甜软软地蹭了蹭他的手臂,小脸上满是真心的欢喜与赞许,小声叽叽地感慨。
“主人你真的一直都是心底最柔软善良的人!哪怕现在力量还不够强大,没办法改变所有不公,但你从来没有放弃温柔。慢慢来,总有一天,你的心意一定会开花结果的。”
……
夜幕渐深,车子稳稳停在独栋别墅门前。
推开家门,偌大的屋子空空荡荡,安静得过分,听不到半点人声,没有丝毫寻常人家的烟火暖意。
不用多想他也知道,妈妈又临时被公司外派出差了。
偌大一栋别墅,到头来,依旧只剩他一个人。
冷清和孤寂顺着空旷的房间缝隙一点点钻进心底,密密麻麻的落寞悄悄蔓延开来。
一阵晚风穿堂而过,带着夜晚独有的清浅凉意,轻轻拂过他的肩头、他的发梢。
可奇怪的是,这阵晚风一点都不凛冽,反而温柔得不像话。
轻柔、舒缓,像一双无形又温暖的大手,耐心地落在他的头顶,轻轻摩挲、缓缓安抚,悄无声息熨平了他心底积攒的所有落寞与委屈。
封银沙微微一怔,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眼底盛满茫然的困惑,低声轻轻自语。
“奇怪……是我想多了吗?”
“风明明是无形无状的自然之物,怎么会……像人一样,特意来安抚我?”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忽然轻轻一僵。
心底猛地冒出来一个从未细想过的念头——
在那遥远神秘的仙境之中,会不会真的存在专门掌控风之力量的仙子?
……
同一时刻,万里之遥的禁忌之地深处。
八风强撑着虚弱到极致的身躯,方才大量催动仙力、跨越万里随风溯源,几乎耗空了他大半灵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形也微微摇晃不稳。
可即便如此,他苍白的面容上,依旧盛着压抑不住的滚烫激动,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温柔慈爱。
借着天地八方之风,他跨越两界,清清楚楚“看见”了那个独自伫立在人间夜色里的少年。
那是他的孩子。
少年眉眼清隽漂亮,轮廓线条柔和又利落,眉眼间隐隐能窥见卿的温柔模样,可沉静淡漠的神态、自带的清冷气场,又带着几分超越年龄的沉稳威严,依稀藏着禁忌之地法王的风骨。
八风垂眸望着流转周身的缕缕清风,低声缓缓喃喃,语气温柔得近乎缱绻。
“水无形,风亦无定。”
“我掌八方长风,既可温柔拂面、润物无声,亦可席卷四海、掀起滔天狂澜。”
他眼底漾开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念着心底珍藏多年的执念。
“只是卿素来偏爱我温文尔雅的模样,从不爱我杀伐凛冽的样子。”
夜色更深,人间庭院静谧安然。
院中桂花树栽得错落,晚风吹过枝叶簌簌轻响,细碎金黄的桂花瓣随风轻轻飘落,满地细碎花影,温柔又安静。
封银沙独自坐在桂花树下,微凉晚风再次如期而至,轻轻拂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温柔摩挲过他的眉眼与鬓角,依旧是那种格外熟悉的触感——温柔、包容,带着无声的安抚。
心底那份怪异又真切的错觉,再次清晰浮现。
风……真的只是单纯的自然之风吗?
还是说,风本身,就是一个鲜活、温柔、有灵的生命?
他微微垂眸,暗自失笑。
或许是最近和叶罗丽仙子相处太多,见多了超凡仙术与奇幻生灵,才会忍不住胡思乱想,生出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他侧过头,看向静静陪在身侧的黑香菱,神色认真地轻声询问。
“香菱,我问你。”
“仙境之中,有没有专门掌控风属性力量的仙子?”
黑香菱眨巴着一双清澈纯真的眼眸,认真低头思索了许久,才慢慢开口细细作答。
“按理来说,应该是有的哦。”
“风是天地诞生之初便存在的最古老元素之一,水火风雷,各有其主,必然会诞生掌控长风的圣级大仙子。”
“只是我在仙境生活这么多年,走遍不少地界,从来没有见过风仙子,也从未听过关于这位仙子的任何消息和传闻。”
话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顿,想起仙境流传的古老传言,继续认真补充道。
“不过我听说,仙境最深处,有一处终年狂风不息、风暴不止的禁忌峡谷,那是天地长风的源头,传言是风的归处。”
“说不定那位神秘的风之仙子,就隐居在那处峡谷之中,性子避世淡然,从不轻易现身,所以才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