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天早上十点，悠陌才悠悠转醒。

“身边的床铺已经空空荡荡，母亲早就离开了，悄无声息地，还顺走了手机。

“悠陌没有多想，只是呆呆的望着连窗帘也没有拉开的房间，窗外稀疏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撒进室内，却比直视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

“ ‘有些时候，待在黑暗里也是一种享受吧。’悠陌眯起眼睛，睡梦中那种四肢踩空堕入深渊的无力感还隐约存在着。

“她突然发现自己开始有点儿喜欢上黑色了，一切都是，没有例外。

“悠陌爬下床，没吃过晚饭的脚步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上那样。她费了很大劲挪到课桌边，手里握着藏在枕套里的钥匙。

“锁芯‘咔哒’清脆一响，金属锁应声打开，抽屉里没什么东西，只有一本冷色系的本子，一支黑色水笔，几支空掉的替换笔芯。

“本子很厚、很大，像是笔记本那样，捧在手里沉甸甸的感觉。

“悠陌面无表情地翻开，大半本本子里密密麻麻的写满了黑色的墨水字迹，翻动的速度很快，只看到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悠陌捧着本子，在空白的一面停下翻动的手，转而捡起了那支普通的黑色水笔。

“按动款式的，笔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擦，只留下一串乌黑的墨迹。

“ ‘7月14日，溺死。’

“悠陌很认真的写下一行字，像是小学时练字的时候，一笔一画，甚至带了笔锋。

“翻到最后，书页被等分成若干份，悠陌提着笔，在最后一个‘正’，哦不，当时还不能称之为一个汉字的东西下面加上了一横。

“那只水笔像是被使用过很多次，一横写到中间就断了，只留下笔尖擦过纸面留下的一道淡淡的划痕。

“ ‘又没墨了。’悠陌转身走到电视机柜的右侧，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书里扯出一盒黑色替换笔芯。

“而从笔管里拆下的那支空芯，被随手扔进了抽屉里。

“作祟的强迫症促使悠陌补全了那一道横，带到墨迹彻底风干，才敢用手指轻轻去触碰。

“纸面光洁，一条横线被分成十二个小格，每一个格子里都有一个‘正’字。一共是72个。

“ ‘真好啊。’悠陌指尖轻轻磨擦着纸面上早已经风干的墨迹，只是轻笑着，‘我又死了一次了。’

“ ‘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真正的解脱呢……’

“悠陌把本子翻回到第一页，上面整整齐齐地写了几行字：

“ ‘1月5日，坠崖。’

“ ‘1月9日，火焚。’

“ ‘1月15日，枪杀。’

“ ‘1月27日，坠楼。’

“……

“千篇一律的非自然死亡，悠陌在梦中经历了无数次，她甚至幻想着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表演。

“她想要逃出去，而逃出去所要经历的，就是死亡。

“每一次她在梦中死去，微笑着死去，幻想着自己解脱的灵魂站在遗体旁边，微笑着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身体脸上的微笑，也会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

“然而她永远逃不掉，哪怕是死亡了无数次，第二天醒来还是会进入新的梦境，再次开始幻想着自己的下一次死亡。

“——如此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