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九月带着点凉气,余坳走在小巷子里,巷子四周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巷子的那头传来阵阵声响,余坳不由地加快了脚步,在离巷口不远的地方,他被一个男人拽住了脚。余坳蹲着,拨开了男人的手:“随便碰别人的腿可不好。”
男人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也不肯松手:“救救我,我有钱。”
余坳嗤笑:“我最不差的就是钱。”
“那你想要什么?”
余坳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顿了顿,唇齿微张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余坳兴致缺缺:“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那就要草莓味的真知棒吧。”
男人惊讶之余,余坳却笑了笑:“自己能走吗?”
男人表示自己被挑断了胫骨,走不了。余坳有些无语,自己这是被讹上了?
余坳半蹲着身子:“上来”
男人比余坳高出半个头,背着这么个人的确有些吃力:“你这腿怎么弄的?”
男人不语,半晌才厌厌地开口:“惹了些人。”
他不想说,余坳就不再问。
死寂。
余坳将他背出巷口:“你是做什么的?”
“我叫晋修,六中的学生。”
“缘分。”
晋修不解:“什么?”
“我也是六中的,高二(4)班余坳。”
“城南我不太熟,离这最近的医院在哪?”
“这个路口右转。”
余坳脚步加快了些,他踏着大步,没多久就走到医院。这是家私立医院,装修很简约。余坳挂了个号:“打算住多久?”
晋修笑笑:“一个星期够了。”
余坳撇过头,刚才巷子黑,看不清晋修的模样,现在这个笑被余坳一览无余。晋修披着墨色长发,鼻梁高挺,凤眼狭长。
真的好像。
余坳尘封的记忆被唤醒。
余坳盯着晋修看了好一会,晋修被他盯得不自在:“我就这么好看?”
“好看。”
余坳看着晋修鼻头上的那颗痣出神,这个痣他记得,那个人也有。
晋修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诶诶诶,哥知道哥魅力很大,但哥不搞同性,也不搞/基。”
余坳咂了咂嘴:“那真可惜。”
“你不会真看上哥了吧?”
“滚,”余坳撇了他一眼,“看不上你这种傻狗。”
晋修大笑出声:“你怎么那么逗??”
余坳白了他一眼:“走了,还有医药费已经帮你付了。”
“加个微信。”
余坳头也不回:“不搞/基。”
翌日,晋修起了个大早,想到今天开学,自己又去不了,只好给班任打了个电话。
“喂,晋修啊,怎么了?”
“唐老师,我能不能请一个星期的假?”
“怎么了,是病了吗?”
“也不是,就是摔断了腿。”
“啊——”
晋修立马打断她:“没关系,我坐轮椅应该能应付。”
“别别别,你别来了,”唐玉徽咂咂嘴,“我跟主任讲一声,给你批个假。”
玉徽急匆匆挂了电话,晋修一脸懵/逼。玉徽怎么转性了?
唐玉徽推开教导处的大门:“老徐,我有点事和你说……”
唐玉徽送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只见徐开明两腿搭在桌子上,办公桌的对面站着余坳。
“打扰了。”唐玉徽往后退了一步,又把门关上,才松了一口气,刚才徐开明那个表情恨不得把余坳千刀万剐。
唐玉徽在门口等着,全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良久,余坳从教导处出来,脸上有很明显的巴掌印。看着巴掌印唐玉徽心里了然,余坳又犯事了。
唐玉徽摇了摇头,高一刚开学,余坳就是让一众老师头疼的存在,就是个问题少年,偏偏家世贼牛逼,记个大过那些事就不了了之。
唐玉徽再次推开教导处的大门,正在气头上的徐开明,看清看清来人,立马笑出声来。
唐玉徽抽了抽嘴角,徐开明这变脸速度堪比川剧。
“老徐,我来找你批个假。”
“小玉你病了?”
“不是,是我们班学生,”唐玉徽顿了顿,“他摔断腿了,要请一个星期的假,现在才开学,我不好定夺。”
要不是唐玉徽说得太过轻描淡写,徐开明差点就要去拜访一下这个“断腿”少年。
徐开明思索了一会:“行吧,让他好好调养。”
得到徐开明的批准,唐玉徽又给晋修打了个电话:“晋修啊,徐主任让你好好调养。”
“好的,没别的事了吧。”
唐玉徽思索一会:“暂时没有了。”
“行,那我先挂了。”
回到教室坐着的余坳,半边脸红了一块,高司见看着他白皙脸庞多出的那块红肿简直要心疼死:“小棉袄,你这脸谁给你打的,我揍他去。”
“是地中海。”
“徐开明给你打了?!”
“嗯。”
高司见有些懵:“不是,他干嘛打你?”
“犯/贱。”
“小棉袄,疼不疼啊?”
“我给你来两下?”
“那还是算了。”
余坳看着高司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烂德行,并不打算和他继续聊下去,倒在桌子上就睡。
高司见也没了兴致,拿起手机刷起视频。过了早自习,就是蒋萍穗的课。
蒋萍穗踩着高跟鞋踏进(4)班教室,把教案一甩,像是在气头上。
“余坳!!”蒋萍穗喊了一声,“你还有心情睡觉,徐开明让你写的检讨你写完没?”
余坳揉了揉眼睛:“写了,但没写全。”
“那不快补,等会大会上你要念出来的,我知道你语文好,别给我丢脸,”蒋萍穗把话撂下,又对讲台边上的学委说,“这节课上自习,你给转告下。”
“穗姐说,这节课自习。”学委喊。
高司见看向余坳,尽量把声音降低:“开学第一课就自习,蒋萍穗真够变态的。”
“高司见!你真当我听不到是吧,你说谁变态?”
“没,穗姐,我错了。”
余坳嗤笑一声,压低声音:“萍穗可是出了名的顺风耳,你是怎么敢的?”
“我超勇的好吧。”
“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高司见用手指了指自己,蒋萍穗点了点头。高司见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下课铃一响,高司见老老实实跟着蒋萍穗去了办公室,余坳的检讨也刚好写完。余坳把写完的检讨丢进抽屉里,趴在桌子上把头埋得很深。
第三节课快过半了高司见才从高二组办公室出来,回到教室就直直地往桌上倒。
“萍穗罚你做苦力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