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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失的

野山雀

纪杳睁开眼,消毒水味就争先恐后窜入鼻中,不怎么好闻。

说实话,醒来最先迎接她的竟然是医院的消毒水味,但这种感觉并不美妙。

醒来后第二迎接她的是病床边毛茸茸的脑袋。

……草。

这种感觉就更不美妙了。

纪杳本来想把他推开,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可刚触碰到他,她又顿住了。

绵长的呼吸衬托得病房内更加寂静了。

实际上他的呼吸声并不是很大。

这个人就连睡着了也要下意识蹙起眉头。

席故这些天应该很忙,眼下的乌青与微颤的睫毛居然能给纪杳一种这个人很易碎很脆弱的错觉。

……

犹豫了半晌,纪杳收回了想摇醒他的手。

最终也没能狠下心来推开他。

或许是脑海中闪过的零散回忆,又或许是她那该死的潜意识。

其实之前对席故恶语相向,十次有九次纪杳都会下意识反感自己的行为,并不受控地担心他。

这种潜意识绝对不是她圣母心泛滥,也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这下她是不得不承认,自己那段缺失的记忆,的的确确与席故有关。

——甚至有很大的关系。

以前是不愿意去相信,现在是不得不相信。

虽然席故这种剥夺人自由的方式特别奇葩吧,还有那么一点点难以理喻,但是仔细想想,除了这事儿,席故也确实没再做其他算是伤害到她的事儿。

免费赠送大别墅,吃喝不愁,手机平板电脑一应俱全,还有露天电影院小花园陶冶情操。

……他好像真的只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留住自己。

可不管怎么样,这样极端的变相软禁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了的吧?!

但纪杳的脑中,对于有关席故的记忆,确实只是一片空白。

如今想起她的少女时代,纪杳只能记起18岁那年家中出现的巨大变故。

成年礼过完,踏着旧一年的尾巴,迎来了新的一年,一家子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下商量着去哪度假,而母亲因为娘家临时有事,于是她和父亲决定先行驶往目的地。

一切像是被刻意安排好了的一样,一场不知是天灾还是人祸的车祸,永永远远地带走了她的父亲。

她的父亲,她一直以为不是那么爱她的父亲,到死都在用身体,死死地护住她。

那段最黑暗的日子,她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父亲的黑色葬礼,一帧帧一幕幕像黑白电影里放慢了的镜头,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下葬那天那样大那样大的雨。

她眼中好像只剩下了黑与白,任何鲜活的色彩都被吞没了,连同一段不知名的记忆。

墓碑上冰冷的字。兄弟姐妹们丑恶的嘴脸,一场争夺家产的闹剧,在她的梦境里反复出现。周围乱糟糟的,吵得她心慌。即使是血肉至亲,也抵不过钱财利益。

再然后,关于人人怀念且向往的十七八岁。她能记起的,就只是虚无了。

什么都没剩下。

可最近她的黑色梦境开始鲜活了起来,不再是循环播放的葬礼。

草长莺飞,少年模糊的身影时时出现在梦中,每每惊醒,她总觉得心上空了一块,想捕捉梦中那少年,却像捕捉风一样,只是徒劳。

只记得少年时,他肆意潇洒,两指并拢一点眉心。歪头冲她笑,会发光一样。

这是她梦境里,最鲜活的东西了。

但有一点,关于葬礼上的一切,纪杳能肯定,那个时候的她没有在人群中看见席故。

可如果那段回忆与席故无关,那他对自己莫名的爱恋与变态的控制欲要怎么解释呢?

……席故看起来真的不像一个会对别人一见钟情然后占有欲爆棚囚禁别人的人。

一见钟情这个词,放在席故身上,怎么样都很违和吧。

况且他看她的眼神,眷恋不舍,像在看一位故人。

如果这都能装出来的话,那最佳男主角奖非他莫属了。

席故还没醒,纪杳将视线移向窗外,不由得叹气。

可惜,她除了几个零星片段之外,其他一概记不起来,连少年的脸都是模糊的,她甚至都不知道这到底是真是假。

但让纪杳很奇怪的是,自己的母亲也并不想让自己想起来。

好像每次只要她一谈及这个话题,母亲就会立马不动生色地转移纪杳的注意力。

次数多了,纪杳谈的也就少了,以至于差点忘了自己还失过忆。

要不是出现席故这个变故,她或许一辈子也记不起来那些同年少时的他一起逝去的日子。

……虽然她现在也没记起来多少。

但总归比永远失去要好得多。

她始终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不想让她记起来。那段缺失的记忆里到底有什么,让母亲绝口不提她失忆这件事。

可缺少了记忆的她,就像缺少了一片构成她的灵魂一样。

现在的她,终究不是完整的。

虽然吧,席故二话不说软禁自己这事儿是有失分寸,搁下这个暂且不提,她现在更想弄清楚曾经的自己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到底有多么深的渊源,才能让他念念不忘到现在,也还是能一眼就认出她来。

解决了这件事,才好秋后算账。

想到这,纪杳这才恍然,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的心早就遵从自己的本愿了。

或者说是,她十七八岁的心,遵循本愿去保护他。

不管是语言上,动作上,还是精神上。

那个十七八岁的自己,一点儿也不想让现在的她伤害席故啊。

席故一口咬定自己就是他口中的玫瑰小姐,他该说的也对她说完了,她也没能想起什么来。

这样下去,猴年马月才能想起来啊。

纪杳的视线又从窗外转向熟睡的席故身上。

但该说这个大忙人是太累了还是怎么,为什么还不醒啊?!像他这种人,警戒性不是很高的吗,怎么能安然睡到现在啊!

织野昨天码着码着睡着了/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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