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祭坛结界的那一刻,瘴气彻底散尽,天光陡然开阔。
密林之外是一片缓坡,坡下溪流潺潺。众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谁都没有先开口。
方才在祭坛里那点短暂的热络,很快便散回了各自的位置。
张真源扶着严浩翔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脸色。刘耀文独自走在侧翼,狼耳半竖。丁程鑫拖着伤腿走在队伍中段,谁也不靠。宋亚轩仍旧守在赵予微身边,半步不离。马嘉祺走在最前,背影挺直。
而贺峻霖,走在最后。
赵予微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贺峻霖怔了怔,像是没料到她会回头,随即微微别开了眼。

贺峻霖
她停下脚步,等他走近。
贺峻霖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上来。

那块令牌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贺峻霖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那枚黑色令牌,在掌心翻了一面。

等他们各自安顿下来再说
他顿了顿。

现在说,只会让本就散着的人更散
赵予微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总站在最外圈的少年,比她想象中看得更清楚。

那你呢?你自己怎么办?
贺峻霖把令牌收回袖中,扯了下嘴角,笑意很淡。

兔族的人,习惯了先想别人怎么活
他说完,又自觉这话太重,转开了话题。

先找个地方落脚吧,严浩翔的伤撑不了太久
赵予微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溪水在坡下拐了个弯,汇入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尽头,隐约能看见几间废弃的猎户木屋。
张真源先一步看到,回头喊了一声。

前面有屋子
众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快了几分。
马嘉祺却在这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缓坡边缘,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重新被瘴气吞没的祭坛方向,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方才在祭坛里,贺峻霖说的那句话,他一直没忘。
“我信不过你们当中的任何人。”
他收回目光,抬步跟上队伍。
只是那枚黑色令牌的图腾,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蛇族,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族。
木屋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张真源在屋外空地上生起一堆篝火。严浩翔靠着墙根坐下,肩头的伤已经结痂。张真源把烤热的干粮递到他手里,又顺手替他把外袍拢了拢。严浩翔没道谢,接过来咬了一口,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张真源低低笑了一声。
他们俩坐在一处,很自然地和旁人隔开了一段距离。
刘耀文蹲在火堆另一侧,手里拨弄着一根树枝。丁程鑫靠着门框,伤腿伸直,闭目养神。宋亚轩守在赵予微身侧,两人挨着坐。马嘉祺独自坐在火堆正对面。贺峻霖坐在最外围,背靠一棵树,离火堆有段距离。
没有人先开口。
安静持续了很久,久到火堆里的柴发出一声轻响。
赵予微环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贺峻霖身上。

贺峻霖,现在可以说了
贺峻霖划地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黑色令牌,走到火堆旁,把它放在了众人中间的石头上。火光映着令牌正面那个陌生的图腾,像是一只展翅的鸟,又像一团燃烧的焰。

这块令牌,属于当年带头打压兔族的几族之一
丁程鑫睁开眼,看了那图腾一眼。

焰翎族?
贺峻霖点头。

不止
他又补了一句。

鳞玄这根权杖的炼制手法,也带着焰翎族的痕迹
这话一出,火堆边的气氛沉了几分。
马嘉祺盯着那枚令牌,缓缓开口。

焰翎族销声匿迹很多年了,怎么会和蛇族搅在一起?

这正是我想查清楚的
贺峻霖垂着眼。

但焰翎族当年打压兔族,是为了抢占兔族地界的一处灵脉。如今灵脉已归他们,没道理再回头针对兔族
他顿了顿。

除非,他们盯上的不只是兔族
赵予微心里一沉。她下意识摸了摸手臂上那道已经变淡的蛇形印记。

你是说,他们的目标是天赐血脉?

我不知道
他答得很干脆。

我只查到鳞玄和焰翎族之间有往来。所以我刚才说,我信不过你们当中的任何人
他抬眼,视线扫过在座每一个人。

焰翎族当年能联合几族打压兔族,靠的就是在各族里埋线。我不知道你们当中,有没有人和焰翎族有过牵扯
刘耀文先开了口,语气有点冲。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是怀疑
他看向刘耀文,神色很平静。

是我没有资格去赌

兔族势弱,赌错一次,整个族都要跟着遭殃。你们各族有靠山、有底气,我没有
刘耀文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张真源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什么。严浩翔靠着墙,慢慢开了口。

那你现在把令牌拿出来,是打算信我们了?
贺峻霖沉默了一下。

不是信
他看了一眼赵予微。

是她让我说
严浩翔顺着他目光看了赵予微一眼,扯了扯嘴角,没再追问。
丁程鑫靠在门框上,忽然开口。

焰翎族的事,我听过一点
众人看过去。

我族里的老人提过,当年打压兔族,明面上是几族联手,实际上牵头的只有一家。那家做事很干净,从不留把柄。后来几族分利不均,闹翻了,那家就顺势隐了

你怀疑就是焰翎族
马嘉祺接了一句。
丁程鑫没否认,也没承认。
火堆边的气氛,比先前更微妙了。
赵予微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贺峻霖那句“我信不过你们”的分量。这七个人里,除了张真源和严浩翔是明摆着的一条心,其余的,各有各的来历,各有各的顾虑。
她站起身,走到火堆边。

不管焰翎族图什么,蛇族的事已经了了。接下来要查,也得先把伤养好
她看向贺峻霖。

令牌的事,先放着。你要是信我,等查清楚了再告诉我们
贺峻霖抬眼看她,沉默了几息,最终把令牌收回袖中。

好
就一个字。
可火堆边那几个原本绷着的人,神色都松了一线。
张真源适时地往火里添了根柴。

行了,今晚先歇。谁值夜?

我来吧
刘耀文站起身。
宋亚轩看了赵予微一眼。

我陪他
丁程鑫摆摆手,重新靠回门框。

我守后半夜
严浩翔没吭声,只是往张真源那边挪了挪,闭上了眼。张真源顺手把外袍盖在他身上。
贺峻霖站起身,没回自己那棵树,而是在火堆稍远的地方重新坐下,背对着众人,面朝夜色。
赵予微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清楚,这一晚过去,七个人之间的那层冰,只是裂了一道缝。
但至少,他们都还坐在这堆火旁边。
后半夜,丁程鑫换下刘耀文,独自守在屋外。
快到天亮时,赵予微被一阵极轻的动静惊醒。
她睁开眼,看见贺峻霖不知何时站到了木屋外,正低头看着掌心那枚令牌。晨光很淡,照不清他的表情。
像是察觉到目光,他回过头,和赵予微对上一眼。
贺峻霖没说话,只是把令牌收好,朝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一下,像是谢她昨晚解围。
也像是在说,他还没走。1
类型也能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