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一层瘴气裹着刺骨的阴冷,刚踏入祭坛结界,周遭的光线就骤然暗了下来。
外围的林木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石质广场,地面铺着大块磨损的青黑石砖,砖缝里爬着枯败发黑的藤蔓,砖面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盘绕的蛇纹,踩上去时,脚下会隐隐传来细碎的嘶鸣,像是无数毒蛇蛰伏在石板之下。
中央矗立着一座半坍塌的环形石台,那便是蛇族旧祭坛的核心。石台四周立着六根断裂的图腾石柱,柱身布满裂痕,残存的符文在瘴气里泛着幽蓝微光。
马嘉祺停下脚步,抬手按住小臂不断蔓延的黑毒,指尖因为毒素侵蚀,已经变得有些僵硬。

祭坛的本源之力就封存于石台中心,当年蛇族先祖定下规则,唯有天赐血脉,才能触碰力量核心,调配出克制鳞玄权杖毒素的原液
赵予微下意识摸了摸手臂上的蛇形印记,那道淡绿色的纹路还在轻轻搏动,像是在和祭坛深处的力量遥遥呼应。
宋亚轩半步不离地守在她身侧,目光警惕扫过四周断裂石柱的阴影。

这里太安静了,不对劲,鳞玄不可能放任我们安然走进来
他话音刚落,原本死寂的广场地面突然剧烈震颤,砖缝里的枯藤猛地活了过来,如同一条条黑褐色的毒蛇,甩着枝蔓朝着众人抽打而来!

小心!
刘耀文狼耳唰地竖起,身形快如疾风,利爪弹出,几下就斩断了扑到身前的藤蔓。可藤蔓无穷无尽,断了一截,立刻又从石缝里钻出新的枝桠。
丁程鑫拖着伤腿,依靠石柱作为掩体,指尖凝起淡淡的风刃,精准劈向缠向严浩翔的枯藤。严浩翔此刻毒性发作得愈发厉害,棕熊的兽形轮廓在体表若隐若现,肩胛与肋骨的伤口不断渗血,浑身力气都在飞速流失,只能靠着张真源的搀扶勉强站稳。

别管我,护着予微往石台走!这些藤蔓是祭坛的防御机制,源头在祭坛中央!
张真源牢牢架着严浩翔的胳膊,稳稳避开横扫而来的藤条。

我们不会丢下你,要走一起走
就在众人被枯藤逼得步步后退、几乎退无可退时,一道清瘦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断裂石柱后的瘴气里掠出。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
可刘耀文却在那道身影掠出的瞬间,狼耳猛地一颤,鼻尖微动,瞳孔骤然收缩。

贺峻霖?!
宋亚轩猛地回头,脸上的戒备瞬间变成了错愕。

贺峻霖?怎么可能——他不是一直……
话说到一半,又生生咽了回去。
丁程鑫撑着石柱抬起头,风刃在指尖一滞,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严浩翔更是挣扎着想要直起身,被张真源一把按住,张真源自己也愣愣地望着那道身影,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马嘉祺没有出声,只是那只按着黑毒的手微微收紧,目光沉沉地落在那道身影上。
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贺峻霖。
可这一路走来,从踏进蛇族地界到深入旧祭坛,贺峻霖始终不在队伍之中。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何会在这里、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贺峻霖踩着碎步避开横扫的藤条,指尖夹着几枚银白符钉,反手一掷,符钉精准钉入石缝,将几条刚钻出的枯藤死死钉在地面。他另一只手迅速掐诀,淡金灵力沿着符钉蔓延开来,竟短暂封住了那一片石砖下的禁制。

别都挤在一处!这些藤蔓靠地气驱动,把石缝封住,它们就钻不出来!
他说话间已经掠到赵予微身侧,符钉连掷,替她清出一小段通往石台的路。

赵予微,你只管往前走,后面交给我们
赵予微望着漫天狂舞的枯藤,心底没有了从前的慌乱。她凝神感受着手臂印记里流淌的草木之力,缓缓抬起右手,轻声默念方才操控藤蔓时的心神法门。
淡绿色的微光从她掌心散开,原本狂暴攻击众人的黑色枯藤动作骤然一滞,竟慢慢温顺地垂落下来,顺着石砖缝隙缩回了地底。
祭坛广场,瞬间重归平静。

果然只有你的血脉能压制这里的原生禁制。

而且这祭坛认主之前,禁制不会彻底消失。我们得在下一波藤蔓醒来前,送她上石台。
马嘉祺这才缓缓转头,看向这个不知何时出现的少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贺峻霖迎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一瞬。广场上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着他开口。
他抬手将最后一枚符钉收入掌心,指尖微微发白,像是在压下某种翻涌的情绪。

从你们进入蛇族地界的第一天起,我就一直在暗处跟着
刘耀文的手缓缓收紧。

那你为什么不现身?
贺峻霖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马嘉祺小臂蔓延的黑毒上,眼神暗了暗。

因为我在找一样东西
他抬眼,望向祭坛中央那座半坍塌的石台。

能彻底解掉鳞玄之毒的东西——不只是原液

还有,当年蛇族先祖留下的最后一道后手
宋亚轩眉头紧锁。

你早就知道祭坛里有这个?

我知道
贺峻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楚。

我还知道,鳞玄也一直在找它。所以这一路,我不能露面
他顿了顿,看向赵予微手臂上那道淡绿色的印记,目光沉了下来。

我如果和你们同行,目标太大。只有藏在暗处,才能抢在鳞玄之前,把这条路探清楚
丁程鑫撑着石柱,哑声问。

那你探到了什么消息?
贺峻霖回过头,望向广场尽头那片尚未散尽的瘴气,脸色沉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探到了

鳞玄的人,已经先我们一步,进了祭坛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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