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当我清醒之时,信封因为时送过长而泛黄,搁置在我的枕边,信上是陌生的笔迹,我却发觉是他来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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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发之前,外婆奇异的发现了桑己的好心情。
少年人一旦心情好,眉梢唇角都会透露出光彩。
于是,当下便决定去铺子做几身新衣服,以备不时之需。
铺子是个老作坊,织纺着从前的蓝。
老作坊的人们来自湘西,精通织纺和绣花。
他们把采来的蓝草,一蓝一蓝浸泡在大缸之中,用清水隔开,再加以石灰搅拌。
几天之后,撇去上面的清水,得到了半缸蓝胶,就是上等的材料。
看着他们把染好的布料晾在衣服下面晒,是件赏心悦目的事。
那一匹匹蓝,在蔚蓝的天空下飘拂着,有着远古狂野的浩荡,朴素和寂静。
外婆看着我,笑了。
“是他来信了吧。”
“嗯。”
“我想,或许一切都是讲究缘分的。你母亲小时也像你一般,喜欢光芒,热烈,灿烂,长大后却不爱喧嚣,也不爱灯火闪烁,钟意于一抹蓝,面对于喜欢的事也如此。”
“我本不乐于她故作老成,如今却想开了。”
“放下了,删繁就简了。从那大红大绿中退出来,成为蓝,收敛起所有锋芒,只做那一匊湖水,静静淌。”
微风挽起。
桑己也只是笑着,等着时候到了,她得往北方去赴没有人来的春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