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主公,到城阳侯府了,咱们回都城,尚未曾去拜见城阳侯

日前在外征战时就听闻,朝中已有些闲言碎语

不过是非议我不孝罢了,他们编排我的罪状多了,不怕多这一条
凌不疑黝黑的瞳孔扫过城阳侯府的牌匾,并没有人看见,那其中一闪而过的恨意令人触目惊心。
萧元漪站在程少商屋门口,方才程少商“昏睡”时抹在嘴唇上发白的糖霜她看在眼中,心中埋下了疑惑,又有些了然。
她看着眼前的莲房和菡萏。

葛氏可曾为嫋嫋和姣姣找医士看病

仲夫人说,小孩子烧几日便好了,一直不管不问的

这些年,我们时不时被送到乡下庄子,明明父母在阵前挣命,女公子是半分也没有花着

非但缺衣少粮,连生病了也无人照料,任我们自生自灭

而我们女公子自叔老爷走后,便是被不问缘由地直接扔到了庄子上无人问津,是死是活从无人问过一句
莲房话语急促地鸣冤,菡萏却是言语沉稳,哪怕说着控诉的话也像是在平铺直叙地陈述,萧元漪不由多看了一眼。
看之前的样子,萧元漪就知道程朝云被扔在庄子上是因为程老太太对“克星”之说的偏听偏信,才将失去儿子的恨意加注在程朝云身上。

姣姣的事之后细说,至于嫋嫋……

那无缘无故,为何把嫋嫋送到乡下庄子,自生自灭

仲夫人嫁进程家十几年无子,便想着收养娘家十岁的侄子幺哥

前些日将幺哥带来府中生活,女公子也是好心,给了他一葫芦蜂蜜当零嘴

没想到葫芦一开,便引来了野蜂,野蜂蛰得幺哥满头包,仲夫人便直接将女公子扔到了庄子上让女公子去磨磨性子
程始不由愤愤不平。

这葛氏甚是歹毒,真该让二弟休了她
萧元漪却是注意到了细节,目光一转看了看亮着灯火的屋门。

装满蜂蜜的葫芦是幺哥自己打开的,还是嫋嫋亲自打开的

……是女公子打开的

十岁的孩童,自己连盖子都打不开,还要求嫋嫋来开

吃蜂蜜为何不到屋里去,偏要在花草满地的院子里吃

有些事要么不做,要做便做得妥当,免得落人话柄
喜欢这句话的态度,而不是不让她做,认为她是错的
萧元漪一下便明白了程少商的小把戏,不过冷硬一瞬还是软了表情。

不过今日我问了医官,嫋嫋晕倒是换季伤风,又因多日只食粗食,伤了身体,就连姣姣也是如此

不过姣姣许是身板更好些,没像嫋嫋这般体弱晕倒,但到底还是要将身子好好养着

平日里她们连一顿饱饭都不给女公子,所以即便给了粗食也是好的

而五娘子常年不在府中,我们也不知道庄子上的人究竟是如何苛待五娘子的

今儿是着急将两位女公子带回来,这才送了些沾着油腥的吃食
这些话当真是越听越让人觉得心冷,程始没想到人心之毒能毒到这般样子。

我们在外打仗,本想着嫋嫋和姣姣在家里头吃喝不愁,谁知,竟过得连流民都不如

还有姣姣,四弟当年出事后,朝廷下发了不少抚恤,她竟也一点都没受着

莲房不知,菡萏,你来说说,姣姣这些年日子如何
【第四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