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朝云在程少商不明所以的目光里趴上马车的窗口,一只小脑袋将将顶开车帘探了出来,马车内的景象恰好被堵住,惟她一双眼睛亮闪闪地看向远处马上的凌不疑。
凌不疑要抓的人,他自不会轻易错失了去,况且需要劳他来抓的人,若是隐瞒不报,程家怕才要大祸临头。
程朝云少将军要的答案,可否劳烦上前几步来听
不顾周围人因她大胆行径的错愕,程朝云只等着凌不疑一人的答案。
病弱的脸色却掩盖不住她时刻溢着朝气的双眸,冷硬的少年将军对上少女的视线亦不由一愣,心空前地软下一角,手下的缰绳已不自觉地动了。
看他近前,程朝云弯了唇角,指了指车后不远的庄子。
程朝云马车狭小,除了我和阿姊恐怕容不下第三个人了,不过我家庄子外的草垛却是中空
程朝云如今的天气,待在那里倒是保暖得很,但若是点把火燃一燃却会过热,想必也再也容不下什么人了
凌不疑余光瞥了瞥庄子外的草垛,目光却停留在少女苍白可怜的面色上,神色仍是冷硬,堵在口中担忧的话语被压在他心头的担子堵了回去。
李管妇将军,我家女公子风寒高烧烧了脑子,整日胡言乱语的,将军千万不要当真啊……
程少商当不当真的,点把火燃一燃不就知道了
看李管妇慌张的样子,程少商也张了口,毕竟给他们这些人添堵的事儿她从来不会错过。
程少商少将军,我家虽不是什么大户,不过一个草垛还是供得起的
李管妇点不得点不得啊……
凌不疑对上程朝云笃定的目光,侧首示意手下将吵闹的李管妇拉远了些。
那厢凌不疑的手下梁邱飞却下马近前,他不知内情,明显对程朝云意外的举动有所怀疑。
梁邱飞少主公,我们还是不能听她们一面之词,还是请两位女公子下车搜一搜吧
梁邱飞神色中毫不掩饰地怀疑立即被凌不疑挡了回去。
凌不疑人不在车上
说话间,黑甲军中的一个手下动手拎了火把,策马向草垛奔去,一个甩手火把正中草垛。
熊熊燃烧的草垛下,一个人鬼哭狼嚎地蹿了出来,程朝云当即扬了扬头,仿佛在说“我聪明吧”这几个字,凌不疑收入眼中,在众人察觉不到的角度,眉眼融进了一丝笑意。
凌不疑放行
黑甲军的人当即让出了一条路,押着李管妇的人也松了手,程朝云将头缩回了马车里,听着马车外李管妇急着跳脚的声音,她扭了扭有些发僵的脖颈。
程朝云李管妇,少将军既已放行,你还赖着不走,莫非是想与那贪我程家草垛的贼人一道去吗
李管妇五娘子你!你……
这旁的李管妇苦于难言,又愤恨于程朝云的举动让人落了网,急得跳了脚。
程朝云已明白今日破天荒地让李管妇来接她们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用意,自不能任她再做什么愚蠢的举动。
程朝云别废话,压着些走
马车徐徐而去,那藏在草垛里的贼人也被带到了凌不疑面前。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我是程始程校尉的亲舅父,念及你们都是军中同袍的份儿上,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梁邱飞刚才马车上坐的当真是程家的四娘子和五娘子?
梁邱飞你当真是她们亲舅爷?
梁邱飞一脸惊讶,地上的董氏舅爷却是一脸愤恨。
“当真没错!程少商,程朝云,就那两个死丫头,从小就缺爹少娘,是没人教的害人精!她们两个懂什么亲长理短的!我……”
凌不疑勒了勒缰绳,座下的马扬起马蹄堪堪在那董舅爷的身周转了一圈,突然的变故吓得董舅爷一身冷汗。
凌不疑将人绑条绳子拴在马后带回去
梁邱飞这……
梁邱飞刚想说这般带人岂不是拖慢了行程,却见梁邱起一个眼神扫过,他才意识到凌不疑身上陡然而增的冷气。
梁邱飞是,少主公
【第三十七章•完】